像是某種從內部爆發的衝擊力把她的攻勢硬生生截斷了。她像一隻被拍飛的蒼蠅，重重摔出門外，在地上滾了兩圈，仰面朝天躺著，肚皮上一片血肉模糊，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已經沒了氣息。
那些餃子——她吃下去的每一隻餃子，都已經被楚何變成了符咒。只要她老實點，不在楚何這裡作妖，等那些食物消化了排出去，什麼事都不會有。但她非要動手。
楚何拄著柺杖走到門口，低頭看著那具屍體，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手機震了一下。他掏出來看，是一條來自神秘號碼的簡訊：“恭喜您解鎖新成就——‘弱肉強食’。回收餘額功能已啟用。請問是否回收市民‘姜娜’的剩餘持有餘額？”
楚何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
回收餘額功能，要殺三個人才會解鎖。這地方果然邪惡，所有機制都在蠱惑人瘋狂作惡。不過他殺的這幾個都是手上沾了人命的劫掠者，倒也沒什麼心理負擔。
“回收。”他說。
手機螢幕閃了一下，餘額的數字跳動起來，增加了五百六十元。楚何看著那個數字，有點無語。這個姜娜大概把所有積蓄都換成了異能，身上只剩這點零頭。
此時手機又震了。新簡訊，還是那個號碼：“溫馨提示：若您清理十名‘異能持有者’，即可解鎖‘回收異能’功能。當前進度：1/10。”
楚何拿著手機站在門口，嘴角抽了一下。
這也行？這特麼簡直是鼓勵異能者自相殘殺，怪不得到了晚上，小區裡的人都那麼瘋狂殺戮。
果不其然，這一晚上依舊很喧譁吵鬧，又是不斷的慘叫和打砸鬥毆聲。
但是好在沒人來找楚何麻煩了，門口的屍體大概起了威懾作用。
次日，楚何天沒亮透就醒了，他沿著那條灰撲撲的主路走到了小區門口。
大巴車準時來了。深藍色的車身從霧裡緩緩駛出，車頭的小顯示屏滾動著“海濱市歡迎您”，和昨天同一時間、同一地點。車門開啟，新一批住戶拖著行李魚貫而下。他們的表情和之前兩批人如出一轍——茫然、疲憊、強撐著的僥倖。
楚何則直接從前門上了車。
司機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穿著一身深色制服，臉上沒什麼表情。他看到楚何，就冷漠的說了句：“乘客請從後門下車。”
楚何沒有理他。他走到司機旁邊，從衛衣口袋裡摸出那把手槍，槍口抵住了司機的太陽穴。
司機的手停了。他慢慢轉過頭，看著楚何。那張臉上沒有恐懼，沒有憤怒，甚至沒有任何正常人被槍指著時該有的表情。他的嘴角慢慢咧開，露出一個笑容。那笑容很怪異，一看就是個偽人詭物。
“你知道攻擊‘工作人員’的下場嗎？”他的聲音很平靜。
話音剛落，無數聲音同時湧入楚何的腦海。那些聲音尖銳、嘈雜、重疊在一起，瘋狂地叫囂著同一句話——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針，扎進大腦深處，帶著極強的精神汙染力。一般人在這股聲浪中根本撐不過三秒，輕則精神崩潰，重則當場自殺。
但此刻什麼都沒發生。
那些聲音在他的意識裡撞了一下，像浪花拍上礁石，碎成一片白色的泡沫，然後消散了。人皇本身就是個巨大的精神汙染源，這種程度的攻擊對他來說，連撓癢癢都算不上。
司機的笑容終於凝固了。他盯著楚何看了兩秒，嘴角微微下撇，露出牙齒——那牙齒的尖端是鋸齒狀的，一排排細密的鋸齒整齊地排列在牙床上，像是某種深海魚類的口腔。
“你是高等級異能者。”他的語氣變了，不再是那種公事公辦的冷漠，而是帶著一種審視的、重新評估的意味，“現在的異能者真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讓我幹私活可以。支付餘額兩萬。”
楚何把槍收回來說：“二百。咱們不要為了錢的事兒在這鬥法，傷了和氣。”
司機的兩隻眼珠忽然向不同方向轉動，左眼朝左，右眼朝右，像兩隻獨立行動的生物。他保持著那個怪異的姿態，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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