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紹遠召開的會議一結束,行政院院長彭立清便馬不停蹄地投入到九州首部《勞動法》的起草工作中。
但與此同時,會上人力資源與社會保障部部長陳旭東提出的就業難題,卻始終縈繞在陸紹遠心頭。
為了追尋更好的生活,大批農民源源不斷湧入城市,對工作崗位的需求極為迫切,由此造成的就業缺口大得驚人。
可眼下的九州國內,除了早已飽和的工廠以及城市現有基建專案,便只剩下邊遠地區那些環境惡劣、條件艱苦的建設任務。
而那些邊遠地區的基建,本就是專門留給東瀛戰犯服勞役、贖罪行徑的——那五百萬餘名戰犯,正無償承擔著邊疆鐵路鋪設、礦山開採等所有重活、苦活。
再加上九州新近俘獲的幾十萬北極國戰俘,同樣可以被安排到這些艱苦地區勞作,進一步填補了邊疆建設的人力缺口。
如此一來,邊遠地區所有的苦活、重活,幾乎全被戰犯與戰俘佔滿,根本不適合安排普通進城農民——他們本就是為了擺脫貧困、改善生活才進城,若再派去那樣艱苦的地方,不僅違背了以工代賑的初衷,更可能引發新的矛盾。
而城市裡的基礎建設,即便全力擴容,也根本消化不了這麼龐大的勞動力群體。
崗位的嚴重短缺,讓陸紹遠也陷入了一籌莫展的境地。
就在他苦苦尋覓對策的時候,他剛剛視察過的粵省廣城中,市長陳永年發現了一些情況。
粵省廣城。
市長陳永年坐在車內,望著窗外不斷掠過的街景,心情格外舒暢。就在幾天前,元首陸紹遠親臨廣城視察,對他的工作給予了高度肯定。
那裡新劃定了一片足足五千畝的工業用地,也是廣城繼東區工業區之後,規劃規模最大的一片新區。按照計劃,今年將在這片土地上興建三十家工廠,至少能吸納五萬工人就業。
五萬個崗位。
也就意味著五萬個家庭的生活會變得越來越好。
車窗外,工廠的煙囪漸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荒地和零星的農田。再往前,就是那片規劃中的工業區了。
陳永年收回目光,對司機說:“開慢點,我看看周圍的情況。”
司機應了一聲,放慢車速。
就在這時,陳永年忽然皺起眉頭。
遠處,那片本該是荒地的區域,出現了一片密密麻麻的低矮建築。那些建築高矮不一、歪歪斜斜,有的用油毛氈搭頂,有的用舊木板拼牆,還有的乾脆就是幾根竹竿撐著一塊破布,從外面看進去,中間只有狹窄的通道,就好像是迷宮一樣蜿蜒曲折。
陳永年愣了愣,問司機:“那是什麼?”
司機也茫然:“不知道啊,陳市長。兩個月前我來過這裡,還沒這些東西……”
“開過去。”
車子拐下大路,沿著一條坑坑窪窪的土路往裡開。
越靠近,陳永年的眉頭皺得越緊。
他身邊的這些建築——與其說是房子,不如說是窩棚。有的用幾根木頭撐著,有的乾脆就靠在土坡上。
炊煙從那些破棚子裡冒出來,混著晨霧,在半空凝聚成一片灰濛濛的霧霾。
陳永年皺了皺眉,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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