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詞一萬首》第956章 李白《古風·其四十六》(1)

作者:鹹魚耀祖·1個月前

古風·其四十六

李白

一百四十年,國容何赫然。

隱隱五鳳樓,峨峨橫三川。

王侯象星月,賓客如雲煙。

鬥雞金宮裡,蹴鞠瑤臺邊。

舉動搖白日,指揮回青天。

當塗何翕忽,失路長棄捐。

獨有揚執戟,閉關草太玄。

賞析:

李白的《古風·其四十六》以辛辣的筆觸勾勒出盛唐表面的繁華與內裡的腐朽,字裡行間藏著對時代的冷峻反思。

詩的開篇“一百四十年,國容何赫然”,先以“一百四十年”概指唐王朝開國以來的歲月,繼而用“赫然”二字擲地有聲,點出帝國表面的強盛氣象。緊接著“隱隱五鳳樓,峨峨橫三川”,以“五鳳樓”的巍峨、“三川”的橫亙,具象化這股鼎盛之勢——宮殿如星羅棋佈,王侯權貴如星月高懸,賓客幕僚如雲煙匯聚,一派歌舞昇平、權勢煊赫的圖景。

然而,筆鋒驟轉,“鬥雞金宮裡,蹴鞠瑤臺邊”兩句,撕開了繁華的偽裝。“鬥雞”“蹴鞠”本是市井遊戲,卻出現在“金宮”“瑤臺”這般象徵皇權的場所,可見權貴階層沉溺逸樂、玩物喪志的頹靡之風。“舉動搖白日,指揮回青天”更是以誇張的筆觸,揭露權貴們的驕縱——他們的一言一行竟能撼動日月、左右朝局,將權力的濫用與虛妄寫得觸目驚心。

末四句“當塗何翕忽,失路長棄捐。獨有揚執戟,閉關草太玄”,則將批判推向縱深。“當塗”指得志的權貴,他們得勢如電光火石(翕忽),而失意者(失路者)卻被長久棄置,對比之下,道盡世態炎涼。最後以“揚執戟”(暗指揚雄)自況,寫其閉門著書、不問世事,既是對當世權貴的無聲反抗,也暗含李白自身“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的孤傲氣節。

全詩以“赫然”起,以“閉關”結,從盛景鋪陳到腐朽揭露,再到以古諷今的自勉,層層遞進。李白沒有直接怒罵,卻以“鬥雞”“蹴鞠”的細節,將權貴的荒淫與時代的虛浮釘在紙上,盡顯其“筆落驚風雨”的批判力度,也讓這首詩成為照見盛唐由盛轉衰隱憂的一面明鏡。

解析:

1. 一百四十年,國容何赫然

開篇點出時間:唐王朝自開國至李白所處時代,已歷經約一百四十年(實則約一百三十年,此處概指)。“國容赫然”以“赫然”二字,極寫大唐帝國表面的強盛氣象——疆域遼闊、國力鼎盛、威儀赫赫,如日中天。看似盛讚,實則為後文的轉折埋下伏筆,暗含“盛極而衰”的隱憂。

2. 隱隱五鳳樓,峨峨橫三川

“五鳳樓”為長安宮城標誌性建築,代指皇家宮殿;“隱隱”寫出其在雲霧中若隱若現的巍峨,暗喻皇權的至高無上。“三川”指關中平原的涇、渭、洛三水,代指京畿重地;“峨峨橫”以山川的綿延壯闊,襯托帝國的地理恢弘與根基深厚。兩句以建築與山河的宏大,具象化“國容赫然”的盛景,盡顯盛唐的氣派。

3. 王侯象星月,賓客如雲煙

以“星月”喻王侯權貴:他們如星辰般遍佈朝堂,顯赫奪目,暗示權貴階層的龐大與顯赫。 以“雲煙”喻賓客幕僚:各方人才匯聚長安,如雲霧般蒸騰,既寫盛唐的吸引力,也暗含魚龍混雜、虛浮不實之態。表面寫人才鼎盛,實則隱指權貴環繞、依附成風的社會現狀。

4. 鬥雞金宮裡,蹴鞠瑤臺邊

筆鋒陡轉,聚焦宮廷亂象:“鬥雞”“蹴鞠”本是民間遊戲,卻進入“金宮”“瑤臺”(皇家禁地),成為權貴耽於逸樂的象徵。細節暴露腐朽:帝王與權貴沉溺玩樂,將精力耗費在無關國計民生的瑣事上,暗含對上層社會玩物喪志的批判。這兩句是全詩的“刺點”,撕開了“赫然”盛世的偽裝,揭示其內裡的空虛。

5. 舉動搖白日,指揮回青天

以誇張手法寫權貴的驕縱:他們的一言一行竟能“搖動白日”“扭轉青天”,形容其權勢滔天、肆意妄為,甚至可左右朝局、顛倒黑白。暗諷皇權旁落、權貴專斷的亂象,批判權力失控對王朝根基的侵蝕。

6. 當塗何翕忽,失路長棄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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