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洞庭湖五首·其四
李白
洞庭湖西秋月輝，瀟湘江北早鴻飛。
醉客滿船歌白苧，不知霜露入秋衣。
賞析：
李白的《遊洞庭湖五首·其四》，恰似一幅潑墨秋夜圖，筆意疏朗卻餘韻綿長。
“洞庭湖西秋月輝”，起筆便將月光鋪展在洞庭西畔，秋水與月色交融，冷輝漫過湖面，連空氣都似浸在澄澈的銀液裡。沒有濃墨重彩，只一個“輝”字，便讓整個洞庭湖浸在清寂的月色中，靜得能聽見月光落進水裡的輕響。
“瀟湘江北早鴻飛”，雁群掠過長空的剪影打破了靜。“早鴻”二字藏著秋深的涼意，它們急急北飛，像被秋風趕著遷徙，給這無垠的月色添了幾分漂泊的動感。秋夜的靜與飛雁的動，月光的柔與雁影的勁，悄悄織成一張疏朗的網，網住了洞庭的秋意。
後兩句忽然轉到人——“醉客滿船歌白苧，不知霜露入秋衣”。滿船的醉客唱著《白苧》曲，歌聲混著酒氣在湖面盪開，他們笑得敞亮，鬧得酣暢，壓根沒察覺秋夜的霜露已悄悄打溼了衣襟。這“不知”太妙了：是真的醉得糊塗，還是故意不管？或許兩者都有。霜露是秋的冷，歌聲是人的熱，冷的夜與熱的酒、靜的月與鬧的人，撞在一起，反倒生出一種不管不顧的灑脫。
可細想又覺心酸。那些歌聲裡，藏著多少不願醒的醉？那些“不知”中，裹著多少不敢想的愁？月光越亮，霜露越重，歌聲越歡，反倒越襯出秋夜的清寂，像一場熱鬧的夢，醒來只剩滿衣寒霜。李白寫得真淡啊，淡到像隨口吟出的醉語，卻把秋夜的涼、漂泊的愁、佯狂的樂，全揉進這四句裡，讓人讀著讀著，彷彿也站在那艘搖搖晃晃的船上，一邊跟著唱，一邊任霜露打溼了衣裳。
解析：
1. 洞庭湖西秋月輝
開篇以景入題，鎖定“洞庭湖西”的方位，點明“秋月”的時間與意象。“輝”字極妙，既寫月光灑在湖面的清輝，又暗合秋夜的澄澈——月色如水般漫過水麵，連空氣都染上一層冷寂的銀白。不寫“月”之形，只寫“輝”之影，留白處盡是洞庭秋夜的空闊與靜穆，為全詩鋪下清冷的底色。
2. 瀟湘江北早鴻飛
視線從湖面轉向天空，“瀟湘江北”呼應前句的地理，“早鴻”（早來的鴻雁）則添了動態與秋意。雁群南飛本是常景，一個“早”字卻藏著時光的倉促，彷彿秋意比往年更烈，連鴻雁都趕早遷徙。雁影劃破月色的靜，與前句的“輝”形成動靜對照，既見秋夜的遼遠，又暗帶一絲漂泊的悵惘（鴻雁常喻遊子）。
3. 醉客滿船歌白苧
鏡頭轉向船上的人：滿船醉客正唱著《白苧》（古時流行的樂府曲，多寫閒情或愁緒）。“醉”字點出狀態——或許是借酒消愁，或許是難得盡興；“歌”字則顯熱鬧，歌聲混著酒氣在湖面迴盪，打破了秋夜的死寂。這“歌”是樂，卻帶著幾分刻意的張揚，像是想用喧鬧掩蓋什麼，與前兩句的清冷形成強烈反差。
4. 不知霜露入秋衣
結句藏著深意。醉客們只顧歡歌，渾然不覺秋夜的霜露已悄悄打溼了衣襟。“不知”二字是關鍵：是真醉到無感？還是明知卻不管？前者見其憨態，後者顯其灑脫。霜露是秋的寒涼，秋衣是人的溫度，“入”字寫出寒意的滲透，與“歌”的熱形成對比，熱鬧之下藏著一絲無人察覺的清冷。
句譯：
1. 洞庭湖西秋月輝
洞庭湖的西岸，秋夜的月光灑下一片清輝。
2. 瀟湘江北早鴻飛
瀟水、湘水之北，早早南歸的鴻雁已經結隊飛翔。
3. 醉客滿船歌白苧
滿船醉酒的遊人，正唱著《白苧》曲兒盡興歡歌。
4. 不知霜露入秋衣
（他們）全然沒有察覺，秋夜的霜露已經悄悄浸溼了身上的衣衫。
：譯全
。歸飛雁鴻有早面北江湘，邊西的湖庭在掛高月秋皎皎
！道知不都霜秋了滿落上服連，曲》苧白《舞載歌載客醉船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