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去病死後,漢武帝劉徹大感悲悼,賜諡景桓侯,令他陪葬於茂陵,並仿照祁連山的形狀為其修築墳墓。
霍去病死後,其子霍嬗襲冠軍侯爵位,為侍中,頗受漢武帝劉徹的疼愛,有意等他長大以後用為將軍,繼續霍去病的功業。但是,六年以後的元封元年(前110年),霍嬗從漢武帝登泰山封禪後不久暴卒,諡號為哀。霍嬗死時,沒有子嗣。有人說是因為霍去病殺死李廣留下的唯一的兒子李敢,所以才會不得好死,斷子絕孫。有人同情霍去病,說霍去病是天上的哪吒三太子轉世,之所以年紀輕輕就死了,是使命完成了,元神回去天庭上了,當然這只是民間的一種說法。
御史大夫張湯,因李蔡已死,滿心希望自己得升相位,偏漢武帝不使為相,另命太子少傅莊青翟繼李蔡後任。
張湯以莊青翟直受不辭,未曾相讓,於是暗中與莊青翟不和,意欲設法構陷,只因一時無可下手,權且耐心等待機會。
之前因為張湯所擬鑄錢,質輕價重,容易偽造,奸商各思牟利,往往犯法私鑄。有司雖奏請改造五銖錢,但民間私鑄之事仍然不絕,楚地一帶,私錢尤多,漢武帝特召故內史汲黯入朝,拜為淮陽太守,使治楚民,汲黯固辭不獲,乃入見漢武帝道:“臣已衰朽,自以為將填溝壑,不能再見陛下,偏蒙陛下垂恩,重賜錄用。臣實多病,不堪出任郡治,情願乞為中郎,出入禁闥,補闕拾遺,或尚得少貢愚忱,效忠萬一。”
漢武帝笑說道:“君果薄視淮陽麼?我不久便當召君。現因淮陽吏民,兩不相安,所以借重君名,前去臥治呢。”
汲黯只好應命,謝別出朝。當有一班故友,前來餞行,汲黯不過虛與周旋。惟見大行李息,也曾到來,不覺觸著一樁心事,惟因大眾在座,不便與言。待李息去後,特往息家回拜,屏退左右人與其語道:“黯被徙外郡,不得預議朝政,但思御史大夫張湯,內懷奸詐,欺君罔上,外挾賊吏,結黨為非,公位列九卿,若不早為揭發,一旦湯敗,恐公亦不免同罪了!”
卻是個有心人。李息本是個模稜兩可的人物,怎敢出頭彈劾張湯?不過表面上樂得承認,說了一聲領教,便算敷衍過去。汲黯乃告辭而往,自去就任。李息仍守故態,始終未敢發言。那張湯卻攬權怙勢,大有順我便生,逆我就死的氣勢。
之前漢武帝與張湯商量製造白鹿皮幣,詢問大司農顏異的意見。顏異反對,漢武帝劉徹因此不高興。張湯又與顏異不和,正好有人以其他事告發顏異,張湯早就看顏異不順眼,既然遇到這個機會,想著把顏異除掉。
顏異就被逮捕下獄,由張湯審問。顏異曾和客人對話,客人說法令初下,有不便之處,顏異沒回應,只是稍微譏諷了幾句。張湯就上奏稱顏異作為九卿,見法令不便,沒有明說卻內心誹謗,判處死刑。於是開啟了所謂“腹非(腹誹)”的先例,從此公卿大夫也大多阿諛奉承、討好皇帝。
漢武帝劉徹不分皂白,居然准奏。秦朝苛律,誹謗加誅,至漢文帝時已將此禁除去,那知張湯,不但規復秦例,還要將腹誹二字,指作異罪,平白地把他人殺死,豈非慘聞!顏異既是冤死,又將腹誹論死法,加入刑律。比秦法尤暴,漢武帝不得辭咎。試想當時這班大臣,還有何人再敢忤逆張湯,以身試法呢?
河東郡人李文曾與張湯有隔閡,不久擔任御史中丞。為了洩憤,多次在上奏的文書中尋找對張湯不利的證據,都沒有得逞。張湯有個心愛的屬吏名魯謁居,知道張湯對李文不滿,便指使他人上奏影射李文有圖謀不軌的奸邪之事,漢武帝將此事交給張湯處理,張湯將李文處以死罪。實際上他心裡明白此事是魯謁居所為。武帝問起這件事說:“告發李文圖謀不軌的事是怎麼引起的?”張湯假裝吃驚的地說:“這大概是因李文以前的熟人怨恨引起的。”魯謁居患病住在里巷的一戶人家,張湯親自去探望,併為魯謁居按摩雙足。趙國靠冶煉鑄造營利,趙王劉彭祖多次指控鐵官,張湯卻每每排斥趙王。
趙王尋查張湯的不可告人之事。魯謁居曾審理趙王的訟案,趙王對他心懷怨恨,上書告發說:“張湯是朝廷大臣,掾史魯謁居有病,張湯卻親自到他那裡為其按摩雙足,我懷疑他們可能有什麼大陰謀。”此事下到延尉審理。魯謁居因病而死,事情牽連到他的弟弟,被拘押在導官那裡。張湯也到導官的官衙審理其他囚犯,見到了謁居的弟弟,欲暗中幫助他,表面卻裝作不認識。魯謁居的弟弟不知道他的用意,因此怨恨張湯,指使人上書告發張湯與魯謁居的陰謀,共同以圖謀不軌的罪名告發李文之事。漢武帝將此案交給減宣處理。減宣曾與張湯不和,接手此事後,窮追狠治,並且不向武帝進奏。正巧有人盜走了漢文帝陵園的下葬錢,丞相莊青翟上朝,與張湯相約一起謝罪。至武帝面前,張湯暗想,只有丞相在四時到各國陵拜祭,此事只應由丞相請罪,他自己並不參與其事,沒有必要承擔責任。丞相謝罪後,武帝派御史審查這件事。張湯欲圖奏報說丞相知道盜錢之事,丞相莊青翟深感恐懼。丞相府的三位長史因此準備打擊張湯,以罪名陷害他。
長史朱買臣素來怨恨張湯,張湯當時任小吏,要跪拜者請朱買臣等上前。不久,張湯任廷尉,審理淮南王謀反的案件,排擠莊助,朱買臣對此心懷不滿。及至張湯升任御史大夫,朱買臣以會稽太守升任主爵都尉,處於九卿之位,數年之後,因為觸犯法令被免官,降職為守長史。他曾去拜見張湯,張湯高傲地坐在床上,他的府丞和掾史對朱買臣也沒有禮貌。朱買臣是楚地計程車人;對此深為怨恨,常欲置張湯於死地。王朝,是齊地人,因為懂得方術,官至右內史。邊通,學戰國縱橫家的說人之術,是個性情剛烈強悍的人,兩次任官至濟南王國相。他們的地位都曾比張湯高,不久失去官位,任守丞相長史,只好在張湯麵前委曲求全、張湯多次代行丞相職權,知道這三位長史一向尊貴,所以常故意凌辱他們。
因此三個長史合夥謀劃說:“當初張湯與丞相相約向漢武帝謝罪,不久卻出賣了丞相;如今又欲以宗廟之事彈劾丞相,這是欲留取代丞相的地位。我們知道張湯的不可告人之事。”
他們派屬吏逮捕審訊了張湯的友人田信等,說張湯向漢武帝奏報提出建議,田信都事先知道,因此屯積取利,與張湯平分。
他們還說張湯有其他奸邪之事、這些話很快傳到漢武帝那裡,漢武帝向張湯說:“我有什麼打算,商人都事先知道,加倍囤積貨物,這都是因為有人把我的計劃告訴了他們。”
張湯聽後;沒有謝罪,還驚訝地說:“肯定是有人這樣做。”
減宣又上奏了魯謁居之事。
漢武帝劉徹果然認為張湯心中陰險狡詐,當面撒謊,派使臣帶著簿籍以八項罪名指責張湯。張湯一一予以否認,不服。於是漢武帝劉徹又派趙禹責備張湯。趙禹見到張湯後,責勸張湯說:“閣下怎麼不懂分寸,您審訊處死了多少人,如今人們指控你的事情都有根據,聖上很重視你的案子,想讓你自己妥善處置,為什麼要多次對證呢?”
張湯於是上疏謝罪說:“張湯沒有尺寸的功勞,從刀筆吏起家,因得到陛下的寵幸而官至三公,沒有任何可開脫罪責之處。然而陰謀陷害張湯的,是丞相府的三位長史。”寫完這些話後,張湯放下紙筆,就拔出劍,當場割喉,自殺身死了。
張湯死後,家裡的財產不超過五百金,都是得自皇上的賞賜,沒有其他產業。他的兄弟之子要厚葬張湯。張湯的母親說:“張湯作為天子的大臣,被惡言汙衊致死,有什麼可厚葬的!”遂用牛車裝載他的屍體下葬,只有棺木而沒有外槨。漢武帝知道後,說:“沒有這樣的母親,不能生下這樣的兒子。”因此將三位長史處以死罪。丞相莊青翟被迫自殺。釋放了田信。武帝很為張湯之死惋惜。晉升了他的兒子張安世的官職。
惟同時酷吏義縱,已經坐罪斬首棄市,還有王溫舒,後來因為受贓,亦致身死族滅。溫舒兩弟及兩妻家,且各坐他罪,一併族誅。光祿勳徐自為嘆道:“古時罪至三族,已算極刑,王溫舒五族同夷,豈非特別慘報麼?”義縱王溫舒,並見前文。至若御史中丞減宣,亦不得善終,獨趙禹較為和平,總算保全首領,壽考終身。有詩詠道:
天道由來是好生,殺人畢竟少公平,
試看酷吏多遭戮,才識穹蒼有定衡。
這個時候是漢武帝已五次改元,因在汾水上意外打撈到一隻寶鼎,於是年號改為元鼎。元鼎二年,得通西域,促進絲綢之路貿易興起。欲知西域如何得通,待至下回說明。
李廣未曾不是忠臣,李敢也未曾不是孝子,父子兩都是因為性格過於暴躁,容易過激而導致死亡的,甚矣哉血氣之不可妄使也!衛青以李廣迷路拖延時間,責令對簿,逼迫諸死地,已覺御下之不情。及為李敢所擊傷,卻退然自阻不願報復,衛青亦漸知悔過?霍去病卻從旁挾忿擅射李敢,殺人者死,漢朝有明刑,即有議親議貴之條,亦不過貸及一死,不得曲為掩護,任其妄殺乎?偏偏如漢武帝之偏憎偏愛,而後權貴得以橫行,甚至酷吏張湯,屢次陷害他人於死罪,冤獄累累而不少恤。刀筆吏不可作公卿,汲長孺之言信矣!然勢傾朝野而不能延命,智移人主而不足欺天,徒詡詡然逞一時之權詐,果奚益乎?觀於霍去病之不壽,與張湯之自殺,難道不是自作自受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