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公傳奇》第517章 聚眾抗官 因奸謀逆(2)

作者:王鍾亭·11個月前

誰知百姓已瞧透機關,知王莽專事欺人,無一尊信,反加誹笑,群盜更無所畏忌,越聚越多。

這個時候,匈奴烏累單于病死,弟輿繼立,號為呼都屍道皋若鞮單于。他因烏累單于在世時,常得中國厚賂,至此也想騙取金銀,特令須卜當子大且渠奢,入報嗣位日期,並獻各種方物。王莽又想入非非,召入和親侯王歙,陰囑密謀,使他照計行事。歙依了王莽之命,帶著一隊人馬,託詞送奢,偕行出塞,使奢往召須卜當,同來領賞。須卜當轉告單于,單于眼巴巴的望得財帛,一聞賞賜頒來,當然心喜,便令須卜當父子,前往會和親侯王歙。不意王歙見了須卜當,說是朝廷有旨,要他入都覲見。須卜當不禁感到詫異,但是手下沒甚兵士,只有兩子隨來,長子大且渠奢,又被王歙管束,不得脫身,乃命次子回報單于,自與奢入都見王莽。王莽見須卜當父子入朝,格外優待,當面拜須卜當為須卜善於,兼後安公。王莽懷有何意?無非欲誘服匈奴,他想匈奴易主,未見得服從中國,只有須卜當為王昭君之女兒的丈夫,素主和親,若將須卜當立為單于,自然感恩降服,又恐須卜當身在匈奴,不便應允,所以將他誘來,特賜尊號,並擬出兵護送,使他歸國為王。實是呆想。

哪知呼都屍道皋單于,接得須卜當次子歸報,非但不得財帛,且將須卜當父子劫去,氣得兩目圓睜,立即調動兵馬,入寇邊疆。是時嚴尤為大司馬,知王莽失計,曾勸王莽勿迎須卜當,王莽不肯聽尤。及聞匈奴侵入邊界,欲遣尤與廉丹,共擊匈奴,賜姓徵氏,號為二徵將軍,且面加慰勉,大致說是誅輿立當,輿即單于。可使匈奴久服,一勞永逸。嚴尤獨面反駁道:“陛下且先憂山東盜賊,匈奴事且置作後圖。”

王莽聞言變色,竟將嚴尤免官,改擢降符伯董忠為大司馬,廣募天下丁男,及死罪囚吏民奴,充作銳卒,並稅天下吏民家資,三十取一,厚兵聚餉,出討匈奴,又徵集天下奇能異士,為衝鋒選。說也可笑,竟有數人應召前來,或言能渡水不用舟楫,只用馬匹接連,足渡百萬兵士;或言出兵不費鬥糧,但教服食藥物,便能永久不飢;或言插翅能飛,一日遠翔千里,不難窺探敵情。首二說未便立試,只自言能飛的技士,叫他當場試演。那人取出兩翼,乃是鳥羽編成,系諸身上,兩翼中間,綰住機紐,用手一扳,果然徐徐飛起,約數十步,便即墮落,不能再飛。也是後世飛機的濫觴,不可蔑視。

王莽亦明知無用,但欲激勵他人,誇示外國,不得不隨便收納,使為理軍,賞給車馬。忽然有夙夜即東萊不夜城,王莽時改為夙夜。連帥韓博,保薦一人,用著大車四馬,裝載入都。這人叫做巨毋霸,生長蓬萊海濱,身長一丈,腰大十圍,臥嘗枕鼓,箸嘗用鐵,軺車不能載,三馬不能勝,所以特用大車四馬,載至闕下。王莽召見巨毋霸,果然是個碩大無比的人物,卻也暗暗稱奇。待巨毋霸行過了禮,略問數語,便叫他充當衛士,隨侍鑾輿。巨毋霸謝恩退朝,那王莽忽然躊躇起來,暗思自己表字,叫做巨君,韓博應亦知悉,如何不令巨毋霸改名,公然敢觸犯忌諱?並且毋霸兩字,也覺可疑,莫非叫我毋行霸道,故意替他取這名字,侮弄朕躬?越想越恨,竟不管他是是非非,傳旨召韓博入都,從重處罪。

韓博還道薦賢有功,特蒙寵召,匆匆的赴都聽命,不料一到闕下,便見衛士趨出,宣讀王莽詔令,說他慢上不敬,綁出斬首。可憐韓博希旨求榮,反害得身首兩分,不明不白。

誰叫你去巴結這個逆賊王莽。王莽不僅愚蠢惡毒,又自以為是,巴結這樣的惡人希圖富貴,就是尋死呀。韓博既被殺死,由王莽命巨毋霸改名,號為巨母氏,取義在文母授璽,助己霸王的意思。巨字犯諱,何故不改?

越年本為天鳳七年,王莽依六歲改元的詔命,改號為地皇元年。春夏二季,只是籌備兵馬,想要進擊匈奴。

這個時候,須卜當寄寓長安,不得回國,憂愁生病而亡。王莽令須卜當之子大且渠奢,襲爵為後安公,且將庶女陸逯任,嫁為奢妻,陸逯是王莽之女封邑,王莽改稱公主為任,故名陸逯任。

奢得為王莽之婿,倒也安心住下。王莽更加意撫慰,謂俟兵馬調齊,總當送他回國,立為單于。無如王莽有此想,天不相容,王莽嘗改稱未央宮前殿,叫做王路堂,忽然被一陣極大的秋風,吹倒許多牆壁。王莽以為天變告儆,或由臨為太子,安獨向隅,舍長立幼,因致上幹天怒。乃封王安為新建王,王臨為統義陽王,撤銷皇太子名稱,聊自解嘲。

先是臨母王氏,因二子王宇、王獲被殺,時常悲悼,涕泣失明。王宇之子名宗,曾封功崇公,私服天子衣冠,擅刻璽章,又由王莽查出情弊,迫令自盡。

宗姊妨為衛將軍王興夫人,詛姑殺婢,王莽使中常侍邠惲責妨,並及王興。王興夫婦又皆自殺。

王莽自娶王氏,又將孫女亦嫁王家,好古者奈何如是?莽后王氏,既哭二子,又哭孫兒孫女,遂致悲上加悲,激成疾病,奄臥不起,王莽令王臨入侍母疾,日夕在側。偏有一個黠婢原碧,生有三分姿色,楚楚動人,更兼口齒伶俐,眉目輕佻,王氏倚為心腹,寵愛逾恆。

該女子卻不安本分,常向王莽殷勤獻媚,引得王莽慾火上炎,往往瞞著王氏,與她演幾齣秘戲圖。至臨入宮奉母,時與原碧相見,原碧又賣弄風騷,勾動王臨之心。王臨雖已娶劉歆之女為妻,他覺得原碧姿容,比妻尤豔,況且由她自己過來勾引,樂得移篙近舵,兜搭成歡。父子聚麀,倒是古訓。

俗語說得好:“月裡嫦娥愛少年”,王臨年正少壯,與原碧諧歡魚水,比乃父大不相同,原碧很是快意。不過原碧既為王莽所幸,怎得再與王臨私通?倘或發覺,坐致送命,因此喜中帶憂,有時與王臨歡臥,裝出一種嗟嘆聲,說出幾句蹊蹺話。王臨不禁心疑,摟住細問,才知她怕著王莽這老厭物,自己也不覺吃驚。原碧又故意撤手,欲與王臨中斷情緣,此時王臨已為所迷,怎肯中止?輾轉思想,只有弒父一法,尚可免患,當下告知原碧,正中原碧心坎,既得除去眼中釘,復好做個現成的妃子,哪有不贊成之理?於是兩人商定,等待時機下手。

王臨之妻劉愔,得父劉歆家傳,能觀星象,夜見金木二星,聚會一處,心知有異,趁著臨回至東宮,即與王臨語道:“星象告變,恐宮中將有白衣會。”

王臨聽了白衣會三字,想是指著喪服,大約王莽命裡該死,謀將有成,心下當然暗喜,卻未便與妻說明情況,支吾一番,又跑入中宮,告知原碧。

原碧得了此信,正擬安排毒藥,俟王莽入宮,加入茗中,把他毒死。偏偏王莽頒下詔書,貶王臨為統義陽王,遷出宮外,王臨只好向母親告辭,又與原碧流涕訣別,姑從緩圖。

王莽因妻子生病未痊,雖將王臨遷出東宮,尚未遣令就國。王臨既不得見慈母,又不得會情女,滿懷悵望,愁極無聊,乃寄書與母,略言父皇待遇子孫,很是嚴酷,前次兄侄等多壯年早死,臣兒年亦及壯,恐母后不測,兒亦不知命在何時。王氏見書,愈增傷感,就將王臨書信擲置案上,可巧王莽入宮問疾,覽著王臨書信,又起了一種疑心,意欲徹底查問,及見妻病垂危,不便發作,因此將兒子王臨的書信藏入袖中,忿然趨出。

過了數日,王莽之妻竟死,由王莽飭令左右收殮,不準王臨入宮會喪,待至喪葬已畢,就要將王臨之事追究,仔細考察。得知王臨與原碧通姦,當下召入法吏,拿下原碧,把她刑訊起來。

原碧是個柔弱女子,禁不起粗鞭大杖,一經敲撲,就一五一十,供出實情,通姦以外,還有逆謀。當由問官詳報,王莽立刻命人捶死原碧,並囑咐心腹人刺斃問訊的官員,把屍首並埋獄中,省得他傳揚出醜。掩耳盜鈴,徒滋人怨。一面賜王臨鴆毒,逼命他飲下,王臨不肯取欽,寧可自剄,拔刀刺胸,須臾畢命,王莽賜諡曰繆。又有詔書付與劉歆,謂王臨本不明星學,事由王臨之妻劉愔妄言,致王臨犯罪云云。這數語明是歸咎劉愔,叫劉歆轉囑女兒。劉歆自恐坐罪,慌忙將女兒召去,責備一番。劉愔無從訴冤,含淚回來,服藥自盡,這是地皇二年正月間之事。

這一月內,王莽之子新建王安,及莽孫公明公壽,統皆病死,匝月四喪,王莽還不自恐懼,反毀壞漢武漢昭兩帝的廟室,騰出空址,作為子孫葬地。試想王莽所為,惡不惡,兇不兇呢?有詩嘆道:

親生骨肉且尋仇,事到其間也可休,

禍變至斯猶未悟,惡人到底不回頭。

王莽既這般兇惡狠毒,報應不遠,自然要東反西亂,來殺這逆莽了。欲知後來亂事,且看下節再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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