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公傳奇》第571章 朱穆遭囚,陳龜拜表(1)

作者:王鍾亭·11個月前

卻說大將軍梁冀帶劍進入朝堂,突然被殿前一人,叱令退出,並且被奪下佩劍,這人乃是尚書張陵,素來就有肝膽之勇,故為是舉。

大將軍梁冀長見此情形,連忙跪謝表過,張陵尚不應許,當即彈劾梁冀目無君上,應將其交於廷尉論罪。漢桓帝劉志不忍心對梁冀嚴厲譴責,但是命令梁冀罰俸祿一年,借贖其愆尤,大將軍梁冀不得不拜謝而退。

河南尹梁不疑,曾經舉薦張陵孝廉,聽說張陵當面叱責自己兄長梁冀,即召張陵與語道:“舉公出仕,適致自罰,未免出人意外!”

張陵直答道:“明府不以陵為不才,誤見擢敘,今特申公憲,原是報答私恩,奈何見疑?”

張陵與周舉同一論調。梁不疑聽了,未免心生慚愧,婉言送別。獨梁冀因為弟弟梁不疑舉薦張陵,導致自己被糾彈,當即遷怒弟弟梁不疑,囑咐令中常侍入宮報告漢桓帝劉志,調任梁不疑為光祿勳。梁不疑非常機警,知道自己被兄長梁冀所忌憚,終究不是好事,於是辭官歸第,並叫三弟梁蒙一同退隱,閉門自守。

大將軍梁冀便諷令百官,推薦自己兒子梁胤為河南尹。梁冀的兒子梁胤當時只有十六歲,小名被叫作胡狗,長得非常醜陋,上朝的時候連衣冠都整理不了,道路上的人見了,幾乎沒有不譏笑的。惟漢桓帝劉志對他特別寵信恩遇,賞賜甚多。

大將軍梁冀還是不大放心,怕他們與賓客私相交往,又派人每天化妝成各種不同的路人,在他們門口記下往來者。南郡太守馬融、江夏太守田明剛剛上任為官,慕名前往拜謁梁不疑,梁冀見之,大為憤怒,立馬將二人構陷罷官,並處以髡刑(剃禿)、鞭笞之刑發配到朔方苦寒之地,結果馬融為此花了許多少錢為自己贖罪,才得於免去一死,而田明則是被百般折磨,死於流放途中。遭遇真是悲慘。可見梁冀真是惡毒跋扈。

和平二年,又改號元嘉。春去夏來,天時和暖,漢桓帝劉志乘夜微服出巡,竟來至梁胤的府舍,歡宴達旦,方才還宮。是夕大風拔樹,到了天明,尚是陰霧四塞,曙色迷離。故去的太尉楊震的次子楊秉,已由郎官遷任為尚書,上書諫帝微行,未見信用。俄而天旱,俄而地震,詔舉獨行高士。

安平人崔寔,即崔瑗之子,崔寔少時沉靜,愛好典籍。父親崔瑗去世,減賣田產,修起冢塋,建立碑 頌。 葬後,隱居在墓旁,資產用盡,因窮困,以販酒為業。當時人多因此嘲笑他,但崔寔始終不改。但也就是夠家用而已,不致力於盈餘。服喪完後,三公都來徵召,他都沒有應召。

崔寔被推舉入京都,他目睹國家衰亂,嬖倖佞臣皆滿在朝廷,料知當時不可能有所作為,乃稱病不與對策,退作政論數千言,暗中諷此時政。作者特節錄如下:

自堯舜之帝,湯武之王,皆賴明哲之佐,博物之臣,故皋陶陳謨而唐虞以興,伊箕作訓,而殷周用隆。及繼體之君,欲立中興之功者,曷嘗不賴賢哲之謀乎?凡天下所以不理者,常由人主,承平日久,習亂安危,或荒耽嗜慾,不恤萬幾;或耳蔽箴誨,厭偽忽真;或猶豫歧路,莫適所從;

或見信之佐,括囊守祿;或疏遠之臣,言以賤廢;是以王綱縱弛於上,智士鬱伊於下。悲夫!自漢興以來,三百五十餘歲矣,政令垢玩,上下怠懈,風俗雕敝,民庶巧偽,百姓囂然,鹹復思中興之救矣。且濟時拯世之術,豈必體堯蹈舜,然後乃理哉?期於補隙決壞,譬猶枝柱邪傾,隨形裁割,要措斯世於安寧之域而已!夫為天下者,自非上德,嚴之則治,寬之則亂。何以知其然也?近觀孝宣皇帝,明於君人之道,審於為政之理,故嚴刑峻法,破奸宄之膽,海內清肅,天下密如,薦勳祖廟,享號中宗。及元帝即位,多行寬政,卒以墮損,威權始奪,遂為漢室基禍之主。政道得失,於斯可鑑!蓋為國之法,有似理身,平則養疾,疾則功焉。夫刑罰者,治亂之藥石也,德政者,興平之粱肉也,以德教除殘,是以粱肉治疾也,以刑罰治平,是以藥石供養也。方今承百王之敝,值厄運之會,自數世以來,政多恩貸,馭委其轡,馬駘其銜,四牡橫奔,皇路險傾,方將鉗勒鞬輈以救之,以木銜口,曰鉗;輈,為車轄,鞬,猶束也。豈暇鳴和鸞,清節奏哉?昔高祖令蕭何作九章之律,有夷三族之令,黥劓斬趾斷舌梟首,故謂之具五刑。文帝雖除肉刑,當劓者笞三百,當斬左趾者笞五百,當斬右趾者棄市,右趾者既殞其命,笞撻者往往至死,雖有輕刑之名,其實殺也。當此之時,民皆思復肉刑。至景帝元年,乃下詔曰:“加笞與重罪無異,幸而不死,不可為民。”乃定律減笞輕捶,自是之後,笞者得全。以此言之,文帝乃重刑,非輕之也,以嚴致平,非以寬致平也。必欲行若言,當大定其本,使人主師五帝而式三王,蕩亡秦之俗,振先聖之風,棄苟全之政,蹈稽古之蹤,復五等之爵,立井田之制,然後選稷契為佐,伊呂為輔,樂作而鳳皇儀,擊石而百獸舞,若不然,則多為累而已。

這篇政論,並非勸朝廷尚刑,不過因權幸犯法,有罪不坐,貪吏溺職,有過不誅,所以矯時立說,主張用嚴。若視為平常之道,那便就變成刻薄寡恩了。揭出宗旨,免為暴主藉口。

高平人仲長統,得讀匽政論,喟然嘆道:“人主宜照錄一通,置諸座右!”這也是規戒庸主的意思。惟儒生清議,怎能遽格君心?

梁冀是當道豺狼,漢順帝還當他麟鳳相待,意欲再加褒崇,特令公卿議禮。時趙戒袁湯胡廣,迭為太尉,光祿勳吳雄為司徒,太常黃瓊為司空。胡廣本模稜兩端,因見梁氏勢盛,遂稱梁冀功德過人,應比周公,錫以山川土田。獨司空黃瓊進議道:“可比鄧禹,合食四縣!”這八字,亦硬逼出來。

於是有司折衷申議,奏定加梁冀殊禮,入朝不趨,履劍上殿,謁贊不名,禮比蕭何,增封四縣,禮比鄧禹,賞賜金帛奴婢彩帛車服甲第,禮比霍光,每朝會與三公異席,十日一評尚書事。

梁冀得此榮寵,還是貪心不足,心下怏怏。這個時候漢桓帝劉志的生母匽氏病終,即孝崇皇后。漢桓帝至洛陽西鄉舉哀,命母親的弟弟平原王石為喪主,王侯以下,悉皆會葬,禮儀制度,比諸恭懷皇后。(即漢順帝生母梁貴人)惟匽氏子弟,無一在位,這全由梁冀擅權,心懷妒忌,因此不令匽氏一門,得參政席。

至元嘉三年五月,復改元為永興,當時黃河水漲,經秋愈大,冀州一帶,河堤潰決,洪水氾濫,田廬盡成澤國,百姓流亡,至數萬戶。朝廷有下詔令命侍御史朱穆,為冀州刺史。

朱穆奉命即行,才經渡河,縣令邑長,只恐朱穆舉報彈劾隱愆,解印去官,約有四十餘人。及朱穆到郡後,果然糾察彈劾貪官汙吏,鐵面無私,有幾個惶急自殺,有幾個錮死獄中。

宦官趙忠,喪父而歸葬,居然僭越朝廷制度居然使用玉匣斂葬,朱穆因他籍隸安平,屬於自己管轄,於是特地派遣郡吏查驗情實。郡吏畏懼朱穆嚴格清明,不敢違背怠慢,竟而挖掘宦官趙忠父親的墳墓剖出棺材,拿出屍體勘察檢視,果然看見有玉匣佩著,乃將趙忠家屬逮捕下獄。誰知趙忠不肯認錯,反向漢桓帝劉志跟前逞刁,奏稱朱穆擅自發掘自己父親的棺材,私自抓捕自己家眷;再加上樑冀怨恨朱穆進規,也為從旁誣衊,頓時導致漢桓帝大怒,立遣朝使拘拿朱穆入都,交付廷尉,輸作左校。左校署名屬將作大匠管理,凡官吏有罪,令入左校工作,亦漢朝刑罰之一種。當時激動太學生數千人,共同為朱穆打抱不平,推劉陶為領袖,詣闕上書,代訟朱穆冤情,學生干政自此始。略雲:

伏見前冀州刺史朱穆,處公憂國,拜州之日,志清奸惡。誠以常侍貴寵,父兄子弟,布在州郡,競為虎狼,噬食小人,故穆張理天綱,補綴漏目,羅取殘賤,以塞天意。

由是內官鹹共恚疾,謗讟煩興,讒隙仍作,極其刑譴,輸作左校。天下有識,皆以穆同勤禹稷,而被共鯀之戾,若死者有知,則唐帝怒於崇山,重華忿於蒼墓矣!舜葬於蒼梧之野,故曰蒼墓。當今中官近習,竊持國柄,手握王爵,口含天憲,運賞則使餓隸富於季孫,呼噏則令伊顏化為桀蹠;而穆獨抗然不顧身害,非惡榮而好辱,惡生而好死也,徒感王綱之不振,懼天網之久失,故竭心懷憂,為上深計。臣等願黥首繫趾,代穆校作,不願使忠臣之抱屈蒙冤也!謹此上聞,無任翹切。

漢桓帝劉志得書,方將朱穆赦免放出,放歸南陽故里。朱穆即故尚書令朱輝之孫,表字公叔,年五歲,便以孝行聞名,後來由孝廉應舉,得入宮廷為議郎,再遷侍御史,廉直有聲,嘗作崇厚論以儆世,稱誦一時。

至是罷歸鄉里,太學生劉陶等,又奏稱朱穆、李膺,履正清平,貞高絕俗,實是中興良佐,國家柱臣,應召使入朝,夾輔王室,必有效績可徵云云。

原來潁川人李膺,為故太尉李修之孫,在漢安帝在位時期,操守清廉,與朱穆齊名,也是由孝廉進階,累遷至青州刺史,嗣復轉調漁陽蜀郡諸太守,更任烏桓校尉。

鮮卑屢興兵犯塞,膺率步騎,臨陣出擊,親冒矢石,裹創迭戰,得破強虜萬餘,斬首至二千級,鮮卑始不敢窺邊。尋因事免官,退居綸氏縣中,教授生徒,及門常不下千人。劉陶等素重李膺之名,故與朱穆一同舉薦,偏偏漢桓帝不肯聽從,遂致名賢屈抑,沈滯至好幾年。

惟是君子道消,小人道長,上幹天怒,災異相尋,下叢民怨,盜賊四起。陳留賊李堅,自稱皇帝;長平賊陳景,自號黃帝子;南頓賊管伯,自稱真人;扶風人裴擾,亦自稱皇帝。尚幸徒眾烏合,不足有為,一經郡縣發兵圍捕,先後伏誅。

只泰山琅琊賊公孫舉、東郭竇等,聚眾較多,叛官戕吏,連年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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