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公傳奇》第580章 陳球伸議,蔡邕上章 卻說竇太後徙居南宮(1)

作者:王鍾亭·11個月前

卻說竇太后徙居南宮,已經二年,漢靈帝劉宏並未前往省視,張奐、謝弼,相繼進宮勸諫,俱為閹人所阻。

時,漢靈帝選定皇后宋氏,朝廷稱賀,宋氏乃是執金吾宋酆之女,由建寧三年選入掖庭,冊封為貴人,越年正位中宮,晉封宋酆為不其鄉侯。皇后既正位,當然到永樂宮朝見漢靈帝生母孝仁皇后,即為董貴人。

唯獨未聽聞過謁見南宮。既而漢靈帝天良發現,暗思自己入承帝統,全仗竇太后從中主持,大恩究不可忘,因而於十月朔日,率群臣前往朝南宮,親自到竇太后前,奉饋上壽;竇太后亦改憂為喜,暢飲盡歡。黃門令董萌,素受竇太后恩眷,至此見漢靈帝省悟,樂得乘間進言,屢為竇太后訴冤。

漢靈帝乃常派遣董萌過去省望,一切供奉,比前加倍。偏曹節王甫等,引為深恨,反誣告董萌謗訕永樂宮,將其下獄處死,竇太后又失一臂助。

漢靈帝復為閹黨所迷,將南宮置諸腦後,不再往朝。過了一年,頒詔大赦,改元熹平。中常侍侯覽,調任為長樂宮太僕,驕奢益甚,奪人妻女,破人居屋,怨滿通衢,甚至同黨亦被他侵害逼迫,互生嫌疑;有司始得到舉報彈劾侯覽之罪,策收印綬,下獄自殺。多行不義,必自斃。惟曹節、王甫攬權如故,竇太后為曹節、王甫所排擠,頻年抑鬱,飲恨不休,嗣聽聞生母複流死日南,連屍骸都不得歸葬,益覺得哀思百結,無限酸辛。也是自貽伊戚。古人有言,女子善懷,況如竇太后的始榮終悴,不堪回首,怎能不懨懨成疾,促喪天年?熹平元年六月,竇太后竟在南宮中病逝。

閹豎積怨竇氏,但用衣車載竇太后遺骸,出置城南市舍;曹節王甫,居然入白漢靈帝,請用貴人之禮殯殮。漢靈帝搖首道:“太后親立朕躬,統承大業,朕方自愧不孝,怎得反降太后為貴人哩?”還算有些良心。於是棺殮如儀,舉哀發喪。

曹節等復欲別葬太后,進馮貴人配祔桓帝,漢靈帝未以為然,因詔令公卿集議朝堂,特派中常侍趙忠監議。仍用閹人監議,可見曹節等勢力。

時太傅胡廣已死,太尉劉寵早經免職,後任又調換了數人,繼起用為太僕李鹹。

李鹹自超格遷升太尉後,屢患疾病,告假養痾,聽聞得朝廷集議,欲將竇太后別葬他處,因而即力疾起床,令家人搗好椒毒,取納袖中,便與妻子訣別道:“若竇太后不得配食桓帝,我誓不生還了!”

李鹹說著,遂乘輿入朝,遙見群僚已萃集一堂,差不多有數百人,乃下車徐進,按席坐著;好一歇不聞人聲,彼此面面相覷,無敢先言,因也暫忍須臾。少頃由趙忠開口道:“諸公既已到齊,應該即時定議!”

坐旁方有人起立道:“皇太后以盛德良家,母臨天下,宜配先帝,何必多疑?”

李鹹聞言正中心坎,連忙看向發言的大臣,乃是廷尉陳球,正思介面贊成,那趙忠已微笑道:“陳廷尉既有此意,應即操筆立議!”

陳球並不推辭,就取過紙筆,隨手草成數行,遍示大眾。但見紙上寫著:

皇太后自在椒房,有聰明母儀之德;遭時不造,援立聖明,承繼宗廟,功烈至重。先帝晏駕,因遇大獄,遷居空宮,不幸早世,家雖獲罪,事非太后;今若別葬,誠失天下之望。且馮貴人冢,嘗被髮掘,骸骨暴露,魂靈汙染,生平固無功於國,何足上配至尊?臣球謹議。馮貴人冢,嘗為盜所發,事在建寧三年。

大眾覽畢,都無異詞,惟趙忠面色陡變,強顏語球道:“陳廷尉建立此議,可謂膽略獨豪。”球應聲道:“陳竇已經受冤,皇太后尚無故幽閉,臣常痛心,天下亦無不憤嘆;今日為國直言,就使朝廷罪臣,臣也甘心!”這數語更拂忠意,頓時揚眉張目,欲出惡聲。李鹹至是不能再忍,便起語道:“臣意與廷尉陳球相同,皇太后不宜別葬。”

群僚聽著,方才同聲附和道:“應如此言!”公等碌碌,所謂因人成事者也。忠自覺勢孤,未便多嘴,乃悻悻入內;李鹹陳球等也陸續退歸。偏是曹節、王甫,尚在漢靈帝面前力爭,說是梁後家犯惡逆,別葬懿陵,即桓帝后。漢武帝嘗黜廢衛後,以李夫人配食,今竇氏罪深,怎得合葬先帝等語。李鹹探知訊息,因復抗疏力諫,略雲:

臣伏惟章德竇後,虐害恭懷,安思閻後,家犯惡逆,而和帝無異葬之議,順朝無貶降之文;事並見前文。至於衛後,孝武皇帝身所廢棄,不可以為比。今長樂太后,尊號在身,親嘗稱制,且援立聖明,光隆皇祚,太后以陛下為子,陛下豈得不以太后為母?子無黜母,臣無貶君,宜合葬宣陵,一如舊制!臣鹹謹昧死以聞。

漢靈帝閱覽奏書,決計依議,始奉竇太后梓宮,合葬宣陵,追諡為桓思皇后。既而朱雀闕下,發現無名揭帖,有“曹節王甫,幽殺太后,公卿皆尸位苟祿,莫敢忠言,天下當大亂”云云。曹節、王甫,慌忙報知漢靈帝,自報無辜。

有詔令司隸校尉劉猛,從嚴查緝,十日一比,劉猛因謗書切直,不願急捕,遷延至一月有餘,未得主名。曹節和王甫遂彈劾劉猛玩宕,左遷為諫議大夫。適護羌校尉段熲,班師東歸,入為御史中丞,閹黨素與往來,頗相友善,因此奉詔代猛,受任司隸校尉。當下派吏四出,捕得太學遊生等千餘人,拘繫獄中,逐日考訊,亦無左證;徒累得一班士子,冤苦吞聲。

曹節等又囑咐段熲追劾劉猛,摭拾他罪;劉猛因此落職,罰作左校刑徒。

段熲為平羌功臣,何苦作閹人走狗?大司農張奐,調任太常,因與宦官屢有違言,致為所忌恨,且與段熲爭論羌事,積不相容;又有前司隸校尉王寓,依倚權閹,向張奐有所請託,張奐謝絕不允,遂由王寓設詞構陷,彈劾張奐曾阿附黨人,罪坐廢錮。段熲更欲投井下石,逐張奐回籍,授意郡縣,迫令自裁。張奐不勝惶懼,因致書謝段熲道:

小人不明,得過州將,司隸管轄河南洛陽三輔三河弘農七郡,奐回籍經過,故書稱州將。千里委命,以情相歸,足下仁篤,照其辛苦;使人未返,復獲郵書,恩詔分明,前已寫白,而州期切迫,無任屏營,父母朽骨,孤魂相托,若蒙矜憐,壹流咳唾,則澤流黃泉,施及冥冥,非奐生死所能報塞。夫無毛髮之勞,而欲求人丘山之用,此淳于髡所以拍髀仰天而笑者也。誠知言必見譏,然猶不能無望,何者?朽骨無益於人,而文王葬之;死馬無所複用,而燕昭寶之;黨同文昭之德,豈不大哉?凡人之情,冤則呼天,窮則叩心;今呼天不聞,叩心無益,誠自傷痛,俱生聖世,獨為匪人;孤微之人,無所告訴,如不哀憐,便為魚肉,企心東望,無所復言。

段熲得書後,也覺得心生惻隱,不忍害張奐,乃飭令州郡好意看待,送張奐西歸。張奐既返回敦煌,閉戶著書,不聞世事,才得幸全。

未幾又由中常侍王甫,察得渤海王悝,與同黨鄭颯、董騰交通,密告段熲,使他從速查究;段熲又奉命維謹,再興大獄,慘戮多人。這渤海王劉悝,系是漢恆帝親弟,之前曾襲封蠡吾侯,漢桓帝系蠡吾侯劉翼長子,入嗣帝位,故令弟悝襲封。嗣因渤海王劉鴻,身後無子,乃令劉悝過繼,承鴻遺封,得為渤海王。

劉鴻為漢質帝生父,即千乘王劉伉之孫。漢桓帝延熹八年,有司奏劉悝有邪惡陰謀,因此降劉悝為癭陶王,只食一縣;劉悝潛謀復國,嘗使人入都鑽營,賄託中常侍王甫,代為申請,得能仍復舊封;當謝錢五千萬緡,王甫滿口應許。既而漢桓帝駕崩,遺詔賜復劉悝封,劉悝喜如所望;惟探得復封原因,乃是漢桓帝顧念親情,有此遺命,並非由王甫代為轉圜,於是將五千萬錢的原約,視為無效。

哪知王甫貪婪得很,屢次派遣心腹吏向劉悝索錢,始終不得如願,乃暗中伺尋悝過失,為報怨計。先是朝廷迎立漢靈帝,道路曾有流言,謂渤海王劉悝,恨不得立,蓄有異圖,當時亦無暇詳究;後來中常侍鄭颯,與中黃門董騰,串通渤海,常有書信往來,為王甫所偵知,遂令段熲出頭告發,收鄭颯等人,送北寺獄,鍛鍊周章。尚書令廉忠,也是王甫爪牙,阿附甫意,誣奏鄭颯等謀迎立悝,大逆不道;再經曹節從旁證實,不由靈帝不信,立即詔飭冀州刺史,拘悝下獄;復遣大鴻臚宗正廷尉三官,同赴渤海,逼悝自盡。悝有妃妾十一人,子女十七人,伎 樂女子二十四人,皆系死於獄中。就是傅相以下諸僚屬,亦責他輔導不忠,冤冤枉枉的殺死多人。鄭颯、董騰,既由廉忠指為禍首,哪裡還能生活,自然一併受誅。鄭颯應處死,餘實可憐。王甫得進封冠軍侯,曹節亦得增邑四千六百戶;宮廷內外,要算曹王二宦官權勢最盛,父兄子弟,併為公卿列校,牧守令長,佈滿天下。曹節弟弟破石為越騎校尉,貪淫驕縱,探得軍營官吏的妻子有美色,即威脅令獻入,營吏怎敢違抗?只好與妻訣別,囑使前往;哪知妻子卻有烈性,曉得三從四德,執意不行,結果是服毒自盡,完 名 全節。可哀可敬,可惜乎姓氏失傳。

曹破石聞知,尚責營吏防守不嚴,革去職使。看官你道是冤不冤呢?慘不慘呢?豔福原難消受,況且只是一個尋常的營吏。

嘉平二年,春季大疫,病死甚多,夏季地震,海水四溢;漢靈帝劉宏卻不知反省,往往歸咎大臣,太尉李鹹免官,進司隸校尉段熲為太尉,司徒橋玄、許栩,司空許訓、來豔、楊賜,先後任免,命大鴻臚袁隗為司徒,太常唐珍為司空,段熲與宦官通同一氣,故得超遷。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