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多九公指著東林飛出來的九頭鳥,說解道:“此鳥古人謂之“鶬鴰”,一身逆毛,甚是兇惡。不知鳳凰手下哪個出來招架?”
多九公話音剛落,登時間在西林處飛出來了一隻小鳥,長著白頸紅嘴,一身青翠,走至山岡,望著九頭鳥鳴了幾聲,其聲宛如狗吠。
那九頭鳥一聞此聲,早已經抱頭鼠竄,騰空而去。此九頭鳥退入西林,林之洋問道:“這鳥為甚不是禽鳴,倒學狗叫?俺看他油嘴滑舌,南腔北調,到底算個甚麼!可笑的是這九頭鳥枉自又高又大,居然聽得一聲狗叫,它就跑了,原來這個小鳥這等利 害!”
多九公說道:“此禽名叫“鴟鳥”。又名“天狗”。原來這九頭鳥本有十首,不知何時被犬咬去一個,其項至今流血。血滴人家,最為不祥。如聞其聲,須令狗叫,他即逃走。因其畏犬,所以古人有“捩狗耳禳之”之法。”
唐代《三國典略》中說:齊後園有九頭鳥見,色赤似鴨,而九頭皆鳴。
在古書中九頭鳥有很多名字,最著名的有兩個:“鬼車鳥”和“姑獲鳥”。
鬼車鳥最初有十個頭,後來被狗咬掉了一個腦袋,剩下九個腦袋和一個脖頸,斷頭處不斷滴血,滴到誰家誰家有災;還善收人魂魄,叫聲如車輪轉動,所以叫“鬼車”。此外身形也像車輪。
人們恐懼又沒啥辦法,只能在它出現時,呵斥狗發出叫聲,或者熄燈讓它發現不了,所以狗一直是九頭鳥的剋星。
九頭鳥還有個名字“姑獲鳥”,有一項特別的“工作”——就是喜歡抓幼兒。
據說姑獲鳥沒孩子,修煉成妖,只要脫掉羽毛搖身一變就是女人的樣子。總是晚上出行,所以叫“夜行遊女”。專門偷人家的小孩來養活一段時間,(很可能最後要吃掉)。之前,它會先在小孩衣服上滴血做標記,再去偷取,所以人們不敢在夜晚把小孩的衣服露天放置。
據說九頭鳥脫毛之後能變成蟲子,這個時候叫九頭蟲。唐貞觀年間,玄奘法師西行取經路上經過祭賽國掃塔,得知塔廟的僧人因為丟了國寶舍利子被當地國王罰為奴隸,於是求大徒弟孫悟空幫忙尋找國寶。
孫悟空查到原來是九頭蟲是亂石山碧波潭萬聖老龍的女婿,他曾下了一陣血雨汙染了祭賽國的金光塔,趁機偷走塔中的舍利子寶珠,他的妻子萬聖公主也不弱,偷了王母娘娘的九葉靈芝草,兩樣寶貝被他們藏在龍宮之中。
後來,悟空八戒與九頭蟲酣鬥無法取勝,只好請巡行此地的二郎神幫忙。二郎神大戰九頭蟲,要用彈弓射它,九頭蟲也不怕,從半腰裡伸出一個頭來要咬二郎神。突然,二郎神的細犬(即俗稱的哮天犬)攛了上去,立刻猛地張大口撲上去,把九頭蟲的頭血淋淋的咬將下來。那九頭怪物負痛逃生,徑投北海而去。
這一仗以九頭鳥失頭敗走而告終,悟空把寶貝奪回,剿滅萬聖老龍家,只留下龍婆化身為龍鎮守在金光寺。可是九頭鳥並沒死,從此世間多了一個長著九頭,身上滴血的怪鳥。
此都是是九頭鳥害怕犬聲之前因後果乎。
回到正題,九頭鳥被嚇跑之後,只見鷫鸘林內攛出來一隻駝鳥,身高八尺,狀似橐駝,其色蒼黑,翅廣丈餘,兩隻駝蹄,奔至山岡,吼叫連聲;這個時候,西林也飛出一鳥,赤眼紅嘴,一身白毛,尾長丈二,身高四尺,尾上有勺,其大如鬥,走至山岡,與駝鳥鬥在一處。
林之洋見狀,說道:“這尾上有勺的倒也是異樣。俺們捉幾個送給無腸國,他必歡喜。”
唐敖道:“何以見得?”
林之洋道:“他們得了這鳥,既可當菜大嚼,再把尾子取下作為盛飯盛糞的勺子,豈不好麼?”
唐敖道:“怪不得古人言:“駝鳥之卵,其大如甕。”原來其形竟有如此之大!這尾上有勺的,他比駝鳥,一個身高八尺,一個身高四尺,大小懸殊,何能爭鬥?豈非自討苦吃麼?”
多九公道:“此鳥名喚“鸚勺”。他既然敢與駝鳥相鬥,自然也就是非凡了。”
鸚勺鬥未數合,豎起長尾,一連幾勺,打的駝鳥前攛後跳,聲如牛吼。
東林又跳出一隻禿鶩,身高八尺,長頸身青,頭禿無毛,攛至山岡。
林之洋道:“忽然鬧出和尚來了。”
西邊林內立刻也飛出來一隻鳥,渾身碧綠,後面生一條豬尾,長有丈六,身高四尺,一隻長足,跳躍而出,攛至山岡,掄起豬尾,如皮鞭一般,對著禿鶩一連幾尾,把個禿頭打的鮮血淋漓,吼叫連聲。
林之洋道:“這個和尚今日老大吃虧,怪不得大人國的和尚不肯削髮,他們禿頭吃苦。”
多九公道:“原來跂踵,出來爭鬥。他這豬尾,隨你勇鳥也敵他不過,看來鷫霜又要大敗了。”(清朝李汝珍在《鏡花緣》小說裡如此比喻是嘲諷清朝的半禿頭金錢豬尾辯?對清朝政治的嘲諷簡直不要太明顯,哈哈哈)
那邊的百舌敵抗不住鳴鳥,早已經飛回了東林;秀鶩被打不過,騰空而去;鴕鳥的兩翅受傷,逃回了本林。只聽鷫鸘大叫幾聲,帶著無數怪鳥,奔至山岡;西林也有許多大鳥飛出:登時間鬥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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