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死太子？”李萱笑了，拿起旁邊的軟布，輕輕擦拭著鳳冠上的灰塵，“她倒是敢想。”
話音剛落，殿外突然傳來腳步聲，馬皇后的聲音帶著怒意：“李萱！你竟敢私闖尚寶監，偷鳳冠！來人啊！”
李萱轉身，見馬皇后帶著十幾個宮女太監堵在門口，為首的正是郭寧妃和郭惠妃，兩人手裡都拿著拂塵，眼神淬了冰似的。
“皇后娘娘這是唱的哪出？”李萱將軟布扔在桌上，“臣妾只是來取樣東西，倒是娘娘，深夜帶著人闖尚寶監，就不怕陛下知道？”
馬皇后冷笑：“陛下？陛下現在正陪著我兒標兒說話呢！你偷鳳冠想害標兒，以為陛下會信你？”她說著，突然指向鳳冠，“你看！鳳冠上還有你的指紋！”
李萱順著她的手指看去，只見鳳冠的金邊上，果然印著幾個清晰的指印——是她方才拿軟布時不小心蹭上的。她心裡暗罵自己大意，面上卻不動聲色：“皇后娘娘怕是忘了，尚寶監的地磚是新鋪的，上面有臣妾的腳印，正好能證明臣妾剛到。倒是娘娘，您鞋上沾的鳳冠上的金粉，是怎麼回事？”
馬皇后下意識地低頭看鞋，郭寧妃連忙道：“皇后娘娘是來檢查鳳冠的，碰一下怎麼了？倒是你，李萱，別以為陛下寵你，你就能無法無天！”
“哦？”李萱挑眉，“我無法無天？那郭寧妃前日把毒藥藏在荷花酥裡，想毒死常氏，也是遵了皇后的懿旨？”
郭寧妃的臉“唰”地白了：“你胡說！”
“我胡說？”李萱從袖中掏出個小紙包，開啟，裡面是半塊荷花酥，上面還留著個牙印，“這是朱雄英前日沒吃完的，太醫說裡面摻了夾竹桃粉。雄英要是吃了，此刻怕是……”
她的話沒說完，馬皇后突然尖叫著撲過來：“你敢咒我孫兒！”
李萱側身躲開，馬皇后撲了個空，狠狠撞在鳳冠架上。只聽“嘩啦”一聲，鳳冠摔在地上，九隻金鳳凰的喙部同時彈開，無數毒針射向四周，小太監沒躲開，“啊”地慘叫一聲，捂著眼睛倒在地上，指縫間滲出鮮血。
“救命啊！李萱殺人了！”馬皇后坐在地上哭喊，郭惠妃已經衝出去喊侍衛了。
李萱看著地上的毒針，又看了看馬皇后沾著金粉的鞋，突然明白過來——馬皇后根本不是要讓她被毒針扎到，而是想借她的手打碎鳳冠，再嫁禍給她咒殺太子。
侍衛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李萱撿起地上的半塊荷花酥，突然衝著門外喊：“陛下！您再不來，皇后娘娘就要把鳳冠摔碎，賴給臣妾了！”
話音剛落，朱元璋的聲音就傳了進來：“誰敢動朕的鳳冠？”
李萱回頭，見朱元璋穿著常服，身後跟著常氏和朱允炆。常氏手裡還拿著那半塊雙魚玉佩，看見地上的鳳冠，臉色一白：“母后的鳳冠……”
馬皇后見朱元璋來了，哭得更兇：“陛下！李萱她偷鳳冠，還摔碎了！她說要咒死標兒！”
“陛下，”李萱舉起那半塊荷花酥，“您問問郭寧妃，這荷花酥裡的夾竹桃粉，是誰讓她放的。”
郭寧妃嚇得癱在地上，郭惠妃想躲，卻被常氏攔住。常氏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常家兒女的硬氣：“郭惠妃，前日你把允炆的虎頭鞋扔進茅廁，還說要讓你兒子做太子，這話，要不要臣妾再給你重複一遍？”
朱允炆也拉著朱元璋的衣角：“皇爺爺，郭惠妃還掐我！”他伸出胳膊，上面果然有幾道紅痕。
朱元璋的臉色越來越沉，最後落在馬皇后身上：“鳳冠上的毒針，是你放的？”
馬皇后的哭聲戛然而止，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李萱走到鳳冠旁，蹲下身，從碎掉的珍珠裡撿起個東西——那是半塊雙魚玉佩，正好能和朱雄英留下的那半塊對上。玉佩背面刻著個“萱”字，是她剛入宮時，朱元璋親手刻的。
她握著玉佩，突然覺得眼眶發熱。原來他早就把玉佩藏在了鳳冠裡，怕馬皇后搜走，還特意分成了兩半。
“陛下，”李萱抬頭，見朱元璋正看著她，眼神里有愧疚，有後怕，更多的卻是失而復得的慶幸，“臣妾不是要偷鳳冠，是來拿這個的。”
她將兩半玉佩拼在一起，月光透過窗欞照在上面，“萱”字在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朱元璋走過來，握住她的手，指尖帶著涼意：“委屈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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