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1次的輪迴,她終於不再是被動等待的獵物。
午時將至,李忠再次進來,手裡捧著碗燕窩:“娘娘,郭惠妃差人送來的,說是補氣血。”
李萱看著燕窩表面浮著的油花,與昨夜毒死她的那碗如出一轍。她端起碗,卻沒喝,只是對李忠說:“你家小公子昨日說想吃桂花糕,把這碗送去呂氏宮裡吧,就說是我賞的。”
李忠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娘娘,這……”
“怎麼?”李萱抬眼,目光銳利如刀,“你要抗命?”
李忠咬咬牙,接過燕窩退了出去。朱允炆拉著她的衣角:“皇祖母,我們不去玄武門看看嗎?”
“不去。”李萱蹲下身,替他理好衣領,“我們去看畫,你不是想知道雙魚玉佩的故事嗎?”
她取過一幅舊畫,展開——那是她第108次復活時,朱元璋親手畫的《雙魚戲水圖》,畫角有他的私印。“你看,這兩條魚,一條叫‘守’,一條叫‘離’。”她指著畫,輕聲道,“守的那條,要護住想護的人;離的那條,要斬斷該斷的孽。”
朱允炆似懂非懂地點頭,小手在畫上比劃:“那皇祖母是哪條?”
李萱笑了,指尖點在兩條魚交纏的地方:“我是這裡,是讓它們分不開的水。”
窗外傳來玄武門方向的喧譁,隱約有兵器相接的脆響。李萱知道,馬皇后發現玉佩是仿品時,一定會與郭惠妃的人火併;而呂氏收到那碗燕窩,定會以為是馬皇后要滅口,轉而向朱元璋揭發她們的密謀。
這盤棋,終於輪到她落子。
她抱起朱允炆,走到書房。朱元璋正對著地圖沉思,見她們進來,放下筆:“怎麼來了?”
“給陛下看樣東西。”李萱解下衣襟下的玉佩,雙魚交纏的紋樣在日光下流轉著溫潤的光,“這才是真正的雙魚玉佩。”
朱元璋的瞳孔驟然收縮。
“馬皇后想用仿品啟動時空錨點,引時空管理局的人進來。”李萱的聲音清晰而穩定,“午時三刻的玄武門,就是她們的接頭點。”
朱元璋猛地起身,握住她的手腕:“你確定?”
“臣婦確定。”李萱迎上他的目光,眼底沒有絲毫猶疑,“因為這970次的輪迴裡,每次都是這樣——她們奪玉佩,你護江山,而我……”她頓了頓,聲音輕得像嘆息,“我總在最後一刻,死在你看不見的地方。”
朱元璋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泛白。他從未見過這樣的李萱,平靜的語氣裡藏著千瘡百孔的過往,卻又帶著破釜沉舟的堅定。
“這次不會了。”他沉聲道,抓起案上的令牌,“宣錦衣衛!”
李萱看著他大步流星的背影,低頭對朱允炆笑道:“你看,魚兒要遊向該去的地方了。”
朱允炆指著玉佩上的光斑:“皇祖母,這裡有好多小星星。”
“那是時間的碎片。”李萱將玉佩重新貼身藏好,“等塵埃落定,皇祖母講給你聽,它們都藏著什麼樣的故事。”
玄武門的廝殺聲漸漸平息時,李忠跌跌撞撞地跑進來,膝蓋一軟跪在地上:“娘娘……郭惠妃被擒,馬皇后……馬皇后自盡了……”
李萱點點頭,走到窗邊。夕陽正將天空染成金紅色,像極了她第523次死在火海時看到的顏色,只是這次,她的指尖是暖的,懷裡的孩子是暖的,遠處傳來朱元璋歸來的腳步聲,也是帶著溫度的。
“皇祖母,”朱允炆的聲音軟軟的,“故事講完了嗎?”
“沒有哦。”李萱望著天邊的晚霞,笑容溫柔,“這只是第971章,後面還有好多好多呢。”
比如,她要告訴朱元璋,時空管理局的追殺令早已失效;比如,她要查清母親當年為何會成為時空管理局的高管;再比如,她要教朱允炆,真正的雙魚玉佩,從來不是用來躲避追殺的,而是用來守護——守護那些值得用無數次輪迴去換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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