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忠捧著驗出的結果進來時,指節都在發顫。他將一張油紙鋪在桌上,上面是幾片碎裂的桂花糕,糕點的夾層裡嵌著細小的竹篾,篾片上用硃砂畫著與黑木牌相同的螺旋紋。
“貴人您看,”秦忠的聲音壓得極低,“這竹篾遇熱會滲出毒液,雖不足以致命,卻能讓人西肢乏力,精神恍惚。劉姑姑送這糕點來,是想……”
“是想讓我在關鍵時刻失了分寸。”李萱捻起一片竹篾,指尖冰涼。時空管理局的手段向來陰毒,不急於取命,卻擅長在最關鍵的節點動手,讓她一步步墜入深淵,就像前世那樣。
青禾在一旁聽得臉色發白:“那馬皇后知不知道?劉姑姑是她宮裡的人……”
“她未必知情,卻一定默許了。”李萱將竹篾放回油紙,“馬皇后雖恨我,卻還沒到敢下毒的地步。但她縱容劉姑姑行事,便是坐實了與時空管理局的牽扯。”
窗外傳來晨鐘,天色將明未明。李萱看向秦忠:“把這些東西收好,隨我去乾清宮。”
朱元璋正在批閱奏摺,見李萱進來,隨手將硃筆擱在筆山上:“這麼早過來,可是有要事?”
李萱示意秦忠呈上油紙,將桂花糕與竹篾的事一五一十說了。朱元璋拿起竹篾對著光看,眉頭擰成了疙瘩:“這紋路與木牌如出一轍,看來劉姑姑死前,確實在為時空管理局辦事。”
“不止劉姑姑。”李萱輕聲道,“馬皇后宮裡的薰香也換了,是種能讓人神思昏沉的迷迭香。臣妾昨日去請安時,見她案上的茶盞還是溫的,不像是久居禁足的樣子。”
朱元璋沉默片刻,忽然拍了下案几:“傳朕旨意,將馬皇后移至靜心苑,沒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視。”
“陛下,”李萱上前一步,“此時動她,怕是會打草驚蛇。不如……臣妾去會會她?”
朱元璋看向她,眼底閃過一絲擔憂:“你想怎麼做?”
“臣妾有辦法讓她說出實話。”李萱的指尖劃過腰間的玉佩,“雙魚玉佩能感知時空管理局的氣息,若馬皇后真與他們有牽連,玉佩定會有異動。”
朱元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衣袖傳來:“萬事小心,朕讓秦忠在外接應你。”
靜心苑比坤寧宮偏僻得多,西周種著幾株枯梅,寒風穿過迴廊,發出嗚嗚的聲響。馬皇后坐在窗邊,見李萱進來,只是淡淡抬了抬眼:“你倒是敢來。”
“娘娘是後宮之主,臣妾自然要來請安。”李萱在她對面坐下,目光落在桌上的茶盞上——還是昨日那隻,只是裡面的茶水換了新的。
馬皇后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劉姑姑死了,你是不是很得意?”
“臣妾為何要得意?”李萱反問,“劉姑姑是娘娘的人,她死了,娘娘難道不心疼?”
馬皇后的手頓了頓:“一個背主求榮的奴才,死不足惜。”
“背主求榮?”李萱笑了,“那娘娘可知,她死前給臣妾送了盒桂花糕?裡面藏著能讓人西肢乏力的竹篾,上面刻著與張成木牌相同的紋路。”
馬皇后的臉色微變,端著茶盞的手指收緊了些:“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李萱沒再說話,只是將腰間的雙魚玉佩解下來,放在桌上。玉佩一接觸桌面,立刻發出淡淡的金光,裂紋處的光暈尤其明顯,竟隱隱指向馬皇后的方向。
“這玉佩是護臣妾穿越時空的信物,”李萱的聲音平靜卻帶著穿透力,“能感知到時空管理局的氣息。娘娘不妨摸摸它,看看會不會發燙?”
馬皇后的眼神閃爍,雙手緊緊攥著帕子,指尖泛白。
“娘娘不必害怕,”李萱繼續道,“臣妾知道您是被脅迫的。時空管理局的人是不是拿朱標殿下威脅您?就像前世,他們拿朱雄英威脅臣妾一樣。”
“你胡說什麼!”馬皇后猛地站起來,茶盞摔在地上,碎裂聲在空蕩的大殿裡格外刺耳,“雄英是因病夭折,與任何人無關!”
“是嗎?”李萱也站起身,目光銳利如刀,“那前世雄英死的前一夜,為何有個黑衣人潛入東宮?為何他用的毒藥,與今日竹篾上的毒液一模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