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節過後的第一個週末,曹大林決定去一趟縣城。林場的春伐已經結束了,這幾天活不重,他跟大老趙請了假,大老趙二話沒說就批了,還問他錢夠不夠,要不要借點。曹大林說不缺錢,就是想去看看鋪面。
愣子也要跟著去,曹大林答應了。兩人天沒亮就起來,愣子把昨晚就收拾好的帆布包背上,包裡裝著幾樣東西:一對鹿角(上次撿的)、兩張兔子皮(愣子自己套的)、一包天麻(張大山送的)。曹大林帶的是那棵六十年的大參——他想了很久,決定這次帶去省城看看,如果能賣個好價錢,開山貨店的本金就更足了。
老趕送他們到門口,囑咐了一句:“大林,那參別急著賣,多問幾家,誰出價高賣給誰。”
“知道了,老趕叔。”
老馬今天正好去縣城拉貨,兩人搭了順路車。卡車在山路上顛簸,愣子靠著車廂板,閉著眼睛,臉有點白。他暈車,每次坐車都這樣。曹大林拍了拍他的背:“忍忍,一個多小時就到了。”
到了縣城,曹大林先帶愣子去吃了碗餛飩。愣子三口兩口就吃完了,連湯都喝了,抹抹嘴說:“曹哥,這餛飩真好吃。”
“等賣了東西,哥帶你吃好的。”
兩人先去了南街的同仁堂。白掌櫃正在櫃檯後面打算盤,看到曹大林進來,放下算盤,笑眯眯地迎上來:“曹同志,有些日子沒見了,這次帶了啥好東西?”
曹大林從包裡拿出那包天麻,放在櫃檯上。白掌櫃開啟紙包,拿起一塊天麻放在鼻子下聞了聞,又掰了一小塊放進嘴裡嚼了嚼。
“野生的,不錯。”他點點頭,“多少錢?”
“您看著給。”
白掌櫃想了想:“一塊五一斤,這包大概五斤,給你七塊五。”
曹大林沒還價,點了點頭。他又拿出那對鹿角和兩張兔子皮。白掌櫃看了看鹿角,又看了看兔子皮,皺了皺眉:“鹿角品相一般,兔子皮太小,不值幾個錢。鹿角給你十五,兔子皮一張兩塊,一共十九。”
曹大林還是沒還價,接過錢,數了數,揣進兜裡。
“白掌櫃,我還帶了一棵參,您幫我看看。”他從懷裡掏出樺皮筒,小心地開啟蓋子,把參倒在白棉紙上。
白掌櫃眼睛一亮,接過參,湊到視窗的光線下仔細看。他看了足足有二十分鐘,從蘆頭看到參體,從參體看到鬚根,又從鬚根看到珍珠疙瘩。他的手指在蘆碗上摸著,一個一個地數。
“六十二個蘆碗,六十二年!”白掌櫃聲音有些發顫,“好參,極品!”
“值多少錢?”曹大林問。
白掌櫃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三百。”
曹大林心裡一沉。三百?老趕說至少八百,白掌櫃才給三百,差太多了。
“白掌櫃,這參是六十二年的五匹葉,品相完整,根鬚齊全,您給三百太低了。”曹大林把參包好,放回樺皮筒。
白掌櫃嘆了口氣:“曹同志,不是我不想給高價,是藥材公司壓價。我們收參的價格是有規定的,超過五百要上報,手續麻煩。你要是想賣高價,去省城試試,那邊私人收參的多,出價高。”
曹大林想起上次白掌櫃給的名片,從懷裡掏出來看了看。名片上印著“省城同仁堂總店”的地址和電話,還有一個叫“劉經理”的名字。
“白掌櫃,這個劉經理收參嗎?”
“收,他是總店的採購經理,識貨。你去找他,就說我介紹的。”
“謝謝白掌櫃。”
從同仁堂出來,愣子問:“曹哥,現在去哪兒?”
“去省城。”
”?遠多?城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