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乖乖地舉起手，像是在課堂上回答問題一樣。手臂抬得筆直，手指併攏，整個人從椅子上往下滑了一點，但他還是努力把手舉過頭頂。
“這個面具不是銀狼姐姐給我的。”
他的聲音不大，但很認真。
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深思熟慮之後才放出來的，像是一排小士兵，整整齊齊地列隊走出來。
他看著不死途，眼神坦然，沒有任何閃躲。
“這個面具是阿哈給我的。他說‘歡迎加入幻月遊戲’。”
不死途的眉頭皺了起來。
“阿哈？”他把這兩個字重複了一遍，像是在確認自己沒有聽錯，“歡愉星神？”
雲歸程點了點頭。那個點頭很認真。
不死途沉默了。
他再次低頭看著手裡那張面具。這一次他的目光變了，不再是冰冷和警惕，而是一種更復雜的東西。
歡愉星神阿哈，宇宙中最令人捉摸不透的星神之一。
祂的喜好沒有任何邏輯可言，祂的行為模式比最瘋狂的賭徒還要難以預測。
酒館裡那些戴著假面的愚者，每一個都不像正常人，但即便是他們，也從未聽說過阿哈會親自賜予某個人謁者面具。
幻月遊戲舉辦了那麼多年，從來都只有八位謁者。
八個面具，八個參與者，這是從第一屆幻月遊戲就定下來的規則，從來沒有變過。
但是據不死途所知，那個叫穹的灰毛小子也會得到一個面具。
如果算上公司那邊必然要佔據的一個名額，何況他們手上的面具不止一個，再加上他自己手裡的那張面具，以及眼前這個孩子手裡的小青龍面具
——那這一屆的幻月遊戲總共有九位參加者。
九位。這是從來沒有過的事。
阿哈在打破規則。
不，阿哈本來就沒有規則，但即便是祂，也不會無緣無故地打破自己定下的數字。
九位謁者意味著什麼，他不願意往深處去想，因為往深處想只會得到一個結論——這場遊戲的規模比他預想的要大得多，而他這個只想在破事務所裡混吃等死的半吊子偵探已經被捲了進來。
雲歸程被他的眼神嚇得往後縮了縮。
那個眼神太複雜了，裡面有不死途自己都說不清楚的東西——震驚、警惕、某種深層次的擔憂，還有一點認命的味道。
雲歸程不太能理解那種眼神，他只是本能地覺得那不是一個開心的表情。
不死途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拒絕的話已經到了嘴邊，只需要輕輕一推就能說出口。
他的目光落在了雲歸程脖子上那個護身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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