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終說出了這句話。
語氣比剛才軟了一點，不再那麼冰冷，但仍然保持著距離感。他把那張小青龍面具放回到桌上，往雲歸程的方向推了推。
“但如果你們想要結盟的話，我不是一個好選擇。”
他說的是實話。
在幻月遊戲裡結盟是一種常見的策略——八位謁者互相博弈，單打獨鬥的人往往最先出局。
但他不死途只是一個半吊子偵探，沒有什麼很強的戰鬥力，沒有資源，沒有後臺。
和他結盟不但沒有好處，反而會連累盟友一起輸掉。
他這是在給銀狼一個臺階下，讓她帶著孩子去找更強大的盟友。
銀狼歪了歪頭看著他。
她想起了刃叔臨走前的囑咐——“銀狼，不死途那個人吃軟不吃硬。
你要讓他幫歸程，不能用要挾的，要用欠的。讓他覺得他欠了雲歸程什麼，他就會自己往坑裡跳。”
刃叔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銀狼總覺得他在笑。
那種笑藏在眼睛最深處，被那一層陰沉的繃帶擋住了，看不清楚，但感覺得到。
銀狼不甚在意地“哦”了一聲，從椅子上站起來。
她站起來的動作很利落，沒有多餘的動作——先收腳，再起身，最後是整理衣角，一氣呵成。
“那就完成歸程的委託吧，大偵探。”
她朝門口走去，路過雲歸程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
手指穿過柔軟的黑髮，在耳後那對小鬢毛上輕輕彈了一下，小鬢毛顫了顫，像是在回應她。
“我暫時離開，歸程就交給你了。”
不死途臉色大變。
那種變化是肉眼可見的——他的瞳孔瞬間放大了，眉毛往上飛了好幾毫米，嘴巴張開又合上又張開，整個人從椅子上彈了起來，風衣的下襬被椅子腿絆了一下，他踉蹌了一步才站穩。
“什麼鬼！”
他的聲音拔高了一個度，剛才那種冷靜剋制完全消失了，“這是你們的小孩，丟給我算什麼？”
銀狼已經走到門口了。聽到這句話，她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不死途一眼。
那個眼神很平靜，平靜到不像是在開玩笑。
“算是曾經故友的遺物。”
不死途被噎住了。
他當然知道“遺物”兩個字指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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