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眸雲歸程沒有管氣急敗壞的斯科特。他從鼻子裡輕輕哼了一聲，轉身就要走。
走出兩步，又半側過身，對著斯科特揮了揮手，那動作隨性又帶著點哄小孩似的敷衍。
“行行行，知道了，孤狼。”
他把“孤狼”這兩個字咬得很輕，尾音還往上挑了挑。某種程度上，這比直接開口嘲諷更讓人上火。
穹撓了撓腦袋，看著還站在原地面紅耳赤的斯科特，無奈地聳了聳肩。
他的表情像是在說“我也拿他沒辦法”。
“你偏要和歸程吵什麼，”穹說，語氣倒是很溫和，帶著一點朋友之間的勸解，“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就這樣。”
然後他頓了頓，對著斯科特擠出一個笑容，豎起了一根大拇指：“不過我看好你哦，孤狼。”
斯科特極其不屑地轉過頭去哼了一聲。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墨鏡——在室內也戴著墨鏡是他一貫的作風，哪怕周圍的同學都覺得這很中二——然後把下巴抬得高高的。
雖然姿態擺得不可一世，但如果仔細看的話，還是能從他墨鏡後面的臉頰上看出一點點受用的紅暈。
穹和斯科特揮了揮手，小跑著追上了已經走出去一段距離的紫眸雲歸程。
兩個人並排走在校園的走廊上。上課鈴已經響過了，走廊裡空蕩蕩的，只有他們兩個人的腳步聲在迴盪。
偶爾路過一間教室，能聽到裡面老師在講臺上講課的聲音，隔著門板傳出來，悶悶的，像是隔了一層水。
穹打量著身邊的雲歸程。
這個人穿著和他一樣的校服——深色西裝外套，白色襯衫，胸口彆著同樣的校徽。
但就是能穿出一種完全不同的味道來。
外套敞著，襯衫最上面的兩顆釦子沒扣，領帶鬆鬆垮垮地掛在脖子上，走路的步伐不快不慢，一隻手插在褲子口袋裡，一隻手看著很久沒有翻頁的書，臉上帶著一種好像對什麼事都不在意的神情。
明明是一樣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就像是在隨時準備下課之後去哪裡逍遙。
“話說，歸程，”穹開口了，語氣裡帶著單純的好奇——那種屬於一個普通學生對外界大事的好奇，“你說你要參加幻月遊戲，是真的假的？”
幻月遊戲在二相樂園是家喻戶曉的盛事，每十五年一次，八位謁者戴著假面爭奪成神的權柄。
在學院裡，這是個繞不過的話題。
食堂裡有人在討論往屆的贏家有多風光，教室後面的板報上有人貼了幻月遊戲的歷史海報，甚至有人在偷偷開盤口賭這一屆誰會是八位謁者之一。
對於一個普通學生來說，身邊的同班同學忽然說自己要去參加幻月遊戲，那確實是件很匪夷所思的事情。
就像坐在你後面那個每天打瞌睡的傢伙忽然宣佈自己要參加世界盃決賽一樣，怎麼想都不太真實。
紫眸雲歸程轉頭看了穹一眼。
這一眼很有意思。
他看穹的眼神不像是在看同學，倒像是在看一個很有趣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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