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嘴上依舊打著哈哈。
“可不是嘛!您這一消失,可真是夠久的!胖爺我還以為您把答應帶胖哥發財的事兒給忘了呢!”
王胖子試圖想讓氣氛輕鬆點,但聲音裡的那絲不易察覺的哽咽還是出賣了他。
予恩腦海閃過相關記憶片段。
海底墓,似乎確實有著這類似帶著戲謔的約定。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明顯落魄的衣著,又抬眼看向王胖子,用陳述事實的語氣,沒什麼感情地說。
“你看我像發財的嗎?”
王胖子被他這句話問得心裡一抽。
眼前的予恩,除了那張臉沒變,其他的一切都透著一股不對勁。
太冷靜了,太……空了。
像是被抽走了所有作為“人”的熱乎氣兒。
但他眼珠飛快地轉動了一下,立刻換上那副招牌笑容,伸手就去攬予恩的肩膀,動作帶著不由分說的熟稔。
“像!怎麼不像!”
王胖子哈哈笑著,手臂感受到予恩肩膀的瘦削和似乎毫無反應的僵硬,心裡更不是滋味,但語氣愈發誇張。
“您這氣質,這派頭,那就是潛龍在淵!暫時的!走走走,別杵這兒了,胖哥家就在附近,先去洗個澡,換身乾淨衣服!你這身行頭,不知道的還以為剛從哪個墓裡爬出來呢!”
他說著,也不管予恩同不同意,半推半攬地就帶著他往衚衕外走。
予恩沒有抗拒。
他的心裡正在想怎麼處理這個突發情況。
王胖子,熟人,無即時威脅。
邀請,提供清潔和衣物,屬於資源補充。腦海裡的感知像是隔著一層濃霧,有些滯澀。
予恩沉默了片刻,在那片霧濛濛的混沌中,基於最基礎的生存和效率邏輯,極輕地點了一下頭。
“好。”
王胖子心裡那塊懸了不知道多久的大石頭,伴隨著這一個“好”字,轟然落地,激盪起一片酸楚與狂喜交織的浪潮。
他用力眨了眨有些發澀的眼睛,攬著予恩肩膀的手臂收緊了些,彷彿怕一鬆手,這個人就會再次消失不見。
“這就對了嘛!跟胖哥走,保證給你收拾得利利索索的!”
他帶著予恩,穿過開始出現奇異建築和偶爾有穿著不一的行人走過的街道,朝著自己那個也悄然變化了的家走去。
陽光將兩人的影子拉長,一個激動得近乎踉蹌,一個平靜得像夢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