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墓,面具下都是演員》第321章 生與死的天平(1)

作者:稚白i·1天前

沉重的巨石再次隔絕了外界屍蜒那令人頭皮發麻的刮撓與嗡鳴,也將最後一點微光徹底吞噬。

洞穴內,只剩下解雨臣手中那盞應急燈發出的電量告罄而不斷明滅閃爍的昏黃光暈,將每個人臉上劫後餘生的驚悸與更深沉的恐懼切割得支離破碎。

黑瞎子像一攤被徹底撕碎的破布,癱在冰冷潮溼的地面上。他幾乎看不出人形,全身覆蓋著厚厚一層凝固和未凝固的血漿,混合著屍蜒腥臭的粘液和黑色的泥土。左臂的夾板早已在之前的掙扎中脫落,肩膀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腫脹發黑,傷口處皮肉外翻,隱約可見白骨。右臂和雙腿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咬痕和刺孔,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森森的骨頭。他的臉被血汙糊滿,只有鼻翼間那一絲微弱到幾乎察覺不到的翕動,證明這具殘破的軀體裡還強行吊著一口氣。

王龐子跪在他身邊,想碰又不敢碰,一雙胖手懸在半空,抖得像風中的篩糠。眼淚和鼻涕糊了他滿臉,他張著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卻連一聲完整的哭嚎都擠不出來。

解雨臣撲跪在黑瞎子另一側,動作迅捷卻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他剪開黑瞎子身上早已和皮肉黏連的破爛衣物,露出下面更加觸目驚心的傷勢。消毒?已經沒有消毒水了。縫合?針線包裡最後一點線也在之前用完了。他能做的,只剩下用撕下的、相對乾淨的裡衣布料,蘸著張祁靈剛剛從巖壁刮下的一點冰水混合物,徒勞地擦拭著那些深可見骨的傷口,試圖清理掉一部分汙物和蟲子的殘肢。

每一下擦拭,都帶走一絲黑瞎子本就微弱的生機。那冰水的刺激,讓昏迷中的黑瞎子身體無意識地抽搐,喉嚨裡發出破風箱般的、斷斷續續的嗬氣聲。

“瞎子…瞎子你撐住…你他媽給胖爺我撐住啊…” 王龐子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帶著哭腔的哀求,低低地在黑暗中迴盪。

另一邊,霍小玉和吳攜照顧著同樣昏迷過去的予恩。予恩的情況看起來比黑瞎子好得多,至少體表沒有那麼多駭人的傷口,只是臉色蒼白得像紙,呼吸微弱,眉頭緊鎖,彷彿在昏睡中依舊承受著巨大的痛苦。霍小玉搭著他的脈,臉色比予恩還要難看。

“他的脈象…更亂了…” 霍小玉聲音發虛,“剛才那股暴動的能量平息了,但…但那片‘空寂’感後面…好像多了點什麼…我說不清楚…像是…迴響?”

吳二白和吳三行守在通往更深洞穴的通道口,兩個老人臉上刻滿了疲憊與凝重,手中的樹枝緊緊握著,警惕著任何可能從黑暗中出現的新的威脅。

張祁靈沒有參與救治,他像一尊沉默的雕像,立在那個剛剛被他們再次封死的巨石旁,後背緊貼著冰冷粗糙的巖壁。黑金古刀握在他手中,刀尖垂地。他的呼吸平穩得近乎沒有,但那雙總是古井無波的眼睛,此刻卻如同結了冰的湖面,下面暗流洶湧。他的視線,大部分時間落在黑瞎子那具殘破的身體上,偶爾,會極快地掃過昏迷的予恩,尤其是予恩那隻無意識攥緊的、放在胸口的手——那裡,原本應該有一塊碎玉。

時間在死寂和絕望中一點點流逝。應急燈的光暈越來越暗,閃爍的頻率越來越高,彷彿隨時都會徹底熄滅,將這片狹小的空間徹底拋入永恆的黑暗。

就在這時,黑瞎子一直微弱起伏的胸膛,猛地一滯!隨即,爆發出一陣劇烈而短促的咳嗽,帶著大量的血沫子從他口鼻中噴濺出來,染紅了解雨臣正在為他擦拭傷口的手。

“瞎子!” 解雨臣和王龐子同時驚呼。

黑瞎子的身體因為這劇烈的咳嗽而弓起,又重重摔回地面。他艱難地、一點點地掀開了沉重如鐵閘的眼皮。那雙總是帶著痞氣和不羈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兩個充血、空洞的窟窿,裡面映不出任何東西,只有純粹的、瀕死的痛苦和茫然。他張著嘴,像一條離水的魚,徒勞地開合,卻發不出清晰的聲音,只有血沫不斷湧出。

“水…快!水!” 解雨臣急道。

王龐子手忙腳亂地拿起水壺,卻發現裡面只剩下最後淺淺的一層底。他小心地托起黑瞎子的頭,將壺口湊近他乾裂染血的嘴唇。

黑瞎子貪婪地、本能地吞嚥著,那點冰涼的液體滑過灼痛的喉嚨,似乎暫時壓下了那要命的咳嗽。他喘著粗氣,渙散的目光一點點凝聚,艱難地轉動眼球,先是看到了王龐子那張涕淚交加的胖臉,然後是解雨臣緊繃的下頜線。

“……媽……的……” 他喉嚨裡滾出兩個模糊的音節,聲音嘶啞破碎得像是用砂紙磨過,“……真……他媽的……疼……”

還能喊疼,就還活著!

王龐子眼淚流得更兇了,又想哭又想笑,表情扭曲得難看:“疼…疼就對了!疼死你活該!誰讓你他媽逞能!”

黑瞎子沒力氣跟他鬥嘴,他的目光繼續移動,越過王龐子和解雨臣,像是在尋找什麼。他的視線掃過昏暗光線中吳二白、吳三行警惕的背影,掃過守著予恩的霍小玉和吳攜,最後,定格在靠坐在巖壁邊、依舊昏迷不醒的予恩身上。

在看到予恩的瞬間,黑瞎子那雙空洞的眼睛裡,猛地迸發出一簇微弱卻執拗的光火。他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完好的右臂掙扎著,似乎想要抬起,指向予恩的方向。

“……他……” 一個字,帶著血沫,從他齒縫間擠出。

“他沒事!小恩子沒事!就是昏過去了!” 王龐子立刻明白他的意思,連聲保證,“你看,好好的,在你旁邊呢!”

黑瞎子死死盯著予恩安靜卻蒼白的側臉,看了好幾秒,那緊繃的身體才彷彿驟然鬆懈,右臂無力地垂落下去,重重砸在地上。他閉上眼睛,胸膛的起伏變得更加微弱,但那條維繫生機的線,似乎因為確認了予恩的存在,而又堅韌了一分。

解雨臣看著他身上那些經過簡單清理、卻依舊猙獰可怖的傷口,尤其是左肩上那處幾乎能看到關節臼的撕裂傷,沉聲道:“我們必須儘快找到出路,或者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他的傷…拖不了多久。感染,失血,隨便一樣都能要他的命。”

一直沉默的張祁靈,忽然開口,聲音低沉地穿透昏暗:“有風。帶硫磺味。”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