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秦淮如。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可緊接著,更多細節不受控制地湧上來。她來過屋裡,不止一次。她對屋裡的擺設太熟了,熟到知道東西放在哪兒,熟到知道什麼時候下手最合適。
可他又立刻否定自己。
沒有證據。
這種猜測太危險,一旦說出口,就再也收不回去。
“你在屋裡待著。”何雨柱對石頭說,“別亂跑。”
“你去哪?”石頭問。
“我出去轉轉。”他說得含糊。
走出屋子的那一刻,他的心已經亂成一團。他覺得自己像是被人從背後狠狠推了一把,踉蹌著往前,卻不知道該抓住什麼。錢沒了只是表面,真正讓他心慌的,是那種被人盯上、被人算計卻毫無還手之力的感覺。
再這麼想下去,人會亂。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他立刻做了個決定。
回屋,做點麵條。
不是因為多餓,而是他太清楚自己了。只要手一閒,腦子就會往那些不該鑽的地方去;可只要忙起來,哪怕只是和麵、擀麵、燒水,這些再普通不過的動作,也能把人從亂七八糟的情緒裡拽回來。
他推門進屋的時候,石頭正坐在桌邊發呆,手裡攥著那塊抹布,明顯已經擰過好幾遍,卻沒再擦什麼地方。
“叔。”石頭抬頭,看見他,眼睛裡立刻多了點光,“你去哪了?”
“轉了轉。”何雨柱語氣平淡,“肚子有點空,做點面。”
石頭愣了一下,隨即站起來:“我幫你。”
“你幫不上。”何雨柱下意識地回了一句,語氣比想象中重了一點。
石頭的動作僵住了,眼神暗了一下,卻沒說什麼,只是點點頭,退到一邊。
何雨柱看在眼裡,心裡微微一緊,卻沒立刻改口。他知道自己現在情緒不穩,說多了反而容易露出破綻。他走到灶臺前,舀水,點火,動作一氣呵成,像是靠著身體記憶在做事。
麵粉倒進盆裡的時候,揚起一陣細白的粉塵。他看著那粉塵慢慢落下,忽然想起那疊不見了的錢,心口又是一抽。他咬了咬牙,把水慢慢倒進去,手指探進麵粉裡,一點一點攪動。
水和麵粉混在一起,最開始總是亂的,稀的稠的黏在一塊,怎麼都不順手。他用力揉著,掌心很快沾滿了面,指縫裡都是白色的痕跡。那種觸感讓他稍微冷靜了一點,呼吸也不再那麼急。
“叔。”石頭還是沒忍住,輕聲開口,“錢……真的找不回來了嗎?”
何雨柱的手頓了一下。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繼續揉麵,像是沒聽見。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低聲說:“不知道。”
這三個字說出口的時候,他心裡其實已經有了答案,只是還不願意承認。
石頭抿了抿嘴,小聲說:“要不……我少吃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