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輕得幾乎聽不見,卻像一根針,精準地扎進了何雨柱心裡。他猛地抬頭,看向孩子。
“胡說什麼。”他說,聲音一下子沉了下來,“該吃就吃。”
石頭被他嚇了一跳,趕緊點頭:“我不是那個意思。”
何雨柱這才意識到自己語氣過了。他深吸了一口氣,放慢聲音:“不是你的事,別往自己身上攬。”
他說這話的時候,心裡卻比誰都清楚,錢沒了,最先受影響的,一定是石頭。他可以對自己湊合,卻沒辦法讓孩子跟著一起受委屈。
水燒開的聲音在灶臺上響起來,咕嘟咕嘟的,熱氣撲到臉上。他把麵糰放在案板上,用力摔了幾下,再慢慢擀開。擀麵杖來回滾動,發出沉悶而規律的聲響,那節奏讓人心安。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心煩的時候,也總是跑去做吃的。那時候是一個人,怎麼折騰都行;現在不一樣了,屋裡多了一雙眼睛,一份牽掛。
麵條下鍋的時候,他站在一旁盯著翻滾的水,思緒卻漸漸沉下來。他開始更冷靜地回想今天發生的一切。屋裡被動過,卻不算翻得太亂,說明來的人不急,甚至很熟。對方知道錢放在哪兒,也知道他什麼時候不在。
想到這兒,他心裡已經隱約有了一個範圍,卻被他強行壓住。
現在不是撕破臉的時候。
“好了。”他把面撈出來,分成兩碗,簡單地加了點調料。
石頭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吃著,吃得很認真,像是在配合什麼重要的事。何雨柱看著他,忽然覺得這碗麵,比剛才揉的那盆面還要沉。
他低頭吃了一口,味道很普通,甚至有點淡。可熱湯順著喉嚨下去,胸口那股冰涼終於被頂開了一點。他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
“叔。”石頭忽然說,“要是有人欺負你,我會記住的。”
這話說得有點幼稚,卻很認真。
何雨柱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用不著你記。你把自己過好就行。”
嘴上這麼說,他心裡卻慢慢生出一種新的打算。錢沒了,可以再掙;可要是繼續這麼被人踩著算計,遲早還會出別的事。
他心裡已經做了決定。
不是一拍腦袋的衝動,而是一點一點,被逼出來的。
他不想在屋裡轉來轉去,讓那些念頭像蒼蠅一樣圍著人飛。更不想當著石頭的面,把心裡的亂攤開來。他需要出去,哪怕只是走走,哪怕只是讓風吹一吹臉。
“我出去一趟。”他說。
石頭抬頭,筷子還沒放下:“現在?”
“嗯。”何雨柱點頭,語氣很穩,“你在家待著,把門插好。”
石頭明顯想問什麼,嘴唇動了動,還是忍住了,只點了點頭:“那你早點回來。”
這句話讓何雨柱心裡微微一動。他沒應聲,只是嗯了一下,轉身去拿外衣。衣服上還帶著白天的味道,他套上的時候,忽然覺得肩膀沉了一點。
推門之前,他回頭看了一眼屋裡。石頭已經開始收拾桌子,動作不快,卻很認真。那背影小小的,卻莫名讓人安心。
他這才出了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