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小娥側過頭,神情卻依舊平靜,只是輕輕把籃子往自己身邊收了收。
何雨柱卻忽然注意到,她手腕上有一道很淺的痕跡,像是被什麼細繩勒過,又像是長久提重物留下的。
他正要開口,婁小娥卻先一步說道:“今天的菜如果合適,我下次可以帶點別的。”
“比如?”
她沒有馬上回答,而是看著鍋裡還在冒熱氣的湯,輕聲說:“比如能讓人記住的味道。”
何雨柱笑了一下:“做菜就是讓人記住味道的。”
婁小娥卻搖頭:“有些味道,是人先記住,再學會做出來的。”
這句話落下時,廚房裡的火苗輕輕跳了一下,像是被風吹動,也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觸碰。
何雨柱把鍋蓋蓋上,湯在裡面輕輕翻滾,發出低沉的聲音。他忽然覺得,這頓飯還沒吃,事情卻已經開始往他看不見的方向延伸了。
婁小娥把籃子重新提起,像是準備離開,但腳步又停住了一瞬,她回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不像是初次見面,更像是確認某種已經存在的聯絡。
何雨柱沒有送她,只是站在灶臺邊,看著火慢慢變小。
他不太願意承認這種“亂”。做廚子的人最怕心亂,手一抖,鹽就重了,火候一偏,整鍋菜的性子都變了。但他偏偏在剛才那幾句話裡,感覺自己像被人輕輕撥了一下節奏。
他把鍋鏟放下,盯著灶裡餘火發了一會兒呆。
外頭院子已經安靜下來,婁小娥走的時候沒有刻意放輕腳步,但那種存在感卻比她進來時更清晰,像是廚房裡多出來的一股氣味,沒有散乾淨。
他本來想當這事就這麼過去。
可偏偏第二天一早,有人來找他。
來的是個跑腿模樣的人,站在門口不進來,只把話說得很快:“婁老闆那邊廚房缺個能頂事的師傅,說是您要是方便,過去幫一天忙。”
何雨柱第一反應是笑。
“我這手藝,什麼時候成了隨叫隨到的了?”
跑腿的人也不多解釋,只補了一句:“她說您看了菜就知道。”
這句話像是專門鉤著他一樣。
何雨柱沉默了一下,回頭看了看自己的灶臺。灶上還掛著昨晚沒洗乾淨的油漬,鍋邊有點焦痕,是他自己也沒注意到的小失誤。他忽然有點不舒服,不是對別人,是對自己這點“亂”。
他把圍裙一扯,掛到鉤子上。
“帶路。”
他跟著人走的時候,心裡其實有點不服氣。他不喜歡這種被牽著走的感覺,尤其是對一個只見過一面的女人。但同時又有另一種更說不清的情緒壓著他——他想看看,她到底憑什麼說“看菜就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