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沒接話,只是抱臂站著。
鍋一熱,那人下料的順序和何雨柱習慣的完全不同,先香後調,甚至在某一瞬間刻意把火壓低,讓香味慢慢往上走。何雨柱一開始是皺眉的,這種節奏太慢,在他看來就是拖。
但很快,他眉頭慢慢鬆了一點。
香氣不是爆出來的,是一點點堆出來的。
婁小娥站在旁邊,鼻尖微微動了一下,她不懂太多火候細節,但能感覺到味道在變化。不是單純的重,而是層次在往上走。
何雨柱心裡有點不舒服。他不喜歡承認別人做得比自己“新”,但他也不能否認,這一鍋的味道確實比他常做的多了一層東西。
出鍋的時候,那人把菜盛在盤裡,往前一推:“試試。”
何雨柱沒有立刻動筷子,他盯著那盤菜看了幾秒,像是在判斷陷阱還是誠意。最後他還是夾了一口。
咀嚼的那一瞬間,他眼神微微一變。
不是輸贏的問題,而是習慣被打了一下。
那種味道不是他熟悉的路數,但也不怪,不亂,是有結構的。
他嚥下去後,沉默了一會兒:“火壓得太久。”
“你習慣一口氣衝完,我習慣讓味道慢一點出來。”那人回答得很直接。
何雨柱心裡有點堵,但更多的是一種被迫承認的清醒。他知道這不是簡單的“誰對誰錯”,而是他確實有沒見過的路數。
婁小娥看著兩人,輕聲問:“你是想來當廚子,還是來改選單?”
“我不搶位置。”那人說,“只是可以讓菜多一種做法。”
這句話落下後,廚房裡反而安靜了一點。
何雨柱沒有立刻否定,他在想。不是想面子,而是想這件事對飯店到底有沒有用。他很清楚,自己一個人再能幹,也不可能永遠撐住所有變化。
但讓他立刻接受,也不可能。
“你先留下。”婁小娥先開口了,“後廚多一個手,至少不壞。”
何雨柱看了她一眼,沒有反對,但也沒有點頭。
那人倒是很平靜,像是早就料到結果:“可以,不過我不做雜活,我只做菜。”
“在這裡沒有隻做菜的規矩。”何雨柱終於開口,“你先從配菜開始。”
那人沒爭:“可以。”
事情就這樣暫時壓住了,但何雨柱心裡卻沒松。他開始意識到,這個地方正在變,不是慢慢變,而是有人在一點點把它往另一種節奏推。
接下來的幾天,飯店生意越來越密,前堂那女人把流程壓得很緊,翻檯速度明顯提高,小夥子從切土豆開始已經能切一些配菜,動作也穩了不少。何雨柱表面上還是主廚,但他開始發現一個問題——他熟悉的做法,已經不能覆蓋全部訂單。
有一天午後,客人少了一些,廚房暫時空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