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衛國遲疑著，喃喃道：“應該不會涉及到我吧……我又沒拿他們一分錢。我只是……我只是在上籤了字。那筆錢又不是進了我的口袋。”
李芳看著他，一陣失望：“你覺得你做的那些事，不會涉及到你？你敢保證，那些人進去的時候，不會把你供出來？我敢說，他們前腳進去，後腳就會把你做的事，一五一十地全說出來。你以為你能置身事外？你太天真了。”
趙衛國站起身來，走到窗前，背對著李芳，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李芳看著他的背影，苦澀道：“你總是考慮你自己。你就不想想，這件事無論如何，我都是首當其衝的。財務總監是我，簽字的是我，經手的是我的人。如果真的要找人頂罪，我就是第一個被推出去的。”
趙衛國沒有回頭。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支菸，點燃，深深吸了一口，然後緩緩吐出：“要不……你先走。我再看看風向。”
李芳搖了搖頭，站起身來：“你會把你自己害了的。”
她走到門口時，她停下腳步，沒有回頭，“你再考慮一下吧。我估計不出幾天，審計那邊就會有結果了。”
她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她身後關上。趙衛國站在窗前，狠狠吸了一口煙，然後將菸蒂摁滅在窗臺上的菸灰缸裡。
他盯著那縷嫋嫋升起的青煙，臉色變幻不定，他忽然罵了一句：“關雅琴，你個婊子，你把大家都害了。”
被他咒罵的關雅琴，此刻正在自己辦公室裡。她手裡握著手機，貼在耳邊，正在和對面的人通話。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她的眉頭緊鎖，表情裡帶著一種與平日裡那副優雅從容截然不同的不安。
辦公室的門忽然被敲響了。
關雅琴的身體猛地一僵，她飛快地對著手機說了一句“先這樣，回頭再說”，然後結束通話了電話，將手機螢幕朝下扣在桌面上。
還沒等她開口說“請進”，門已經被推開了。
她皺了下眉頭“你來幹嘛？”
李芳站在門口，她看著關雅琴，似笑非笑的樣子：“怎麼，關總？我現在不是財務總監了，就不能來找你談事了？”
關雅琴眯了眯眼。她的目光在李芳臉上停留了幾秒，像是在判斷她來者何意：“有什麼事，就說吧。”
李芳沒有立刻回答。她徑直走到沙發邊，坐下，身體往後一靠，拿起茶几上那包女士煙，抽出一支，叼在嘴上，點燃，深深吸了一口，緩緩吐出。煙霧在她面前瀰漫開來。
“關總，”她懶洋洋的說道，“現在這個情況，我想不用我多說了吧。”
關雅琴走了過來，在她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那你要說什麼？”
李芳彈了彈菸灰，輕描淡寫道：“我要錢。”
關雅琴的眉頭蹙了起來。她不知道是因為煙霧的刺激，還是因為李芳口中那兩個字的分量。
她冷笑了一聲：“你要錢？你要錢找你老公要去啊，或者找你那位要去。你找我幹嘛？”
李芳的臉色微微一凜。那種懶洋洋的表情從她臉上消失了，她將香菸夾在指間，批著關雅琴：“關總，你很清楚我為什麼找你要錢。現在這些事，全是你惹出來的。虧我下來之前還幫你抹了不少。你現在倒好，一毛不拔，想把自己摘乾淨？”
關雅琴譏諷地回了一句：“呵，說得你好像什麼都不知情一樣。你不過就是想落井下石罷了。可以啊，審計組就在那邊，你去告訴他們啊。看看最後，誰跑得了？”
李芳搖了搖頭：“關總，你真以為我不敢？我只是按領導的吩咐行事。不像某些人，打著投資的旗號，把錢轉了一圈又回到了自己口袋裡。這錢現在在誰的兜裡，誰不清楚呢。”
關雅琴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冷冷地回了一句：“那你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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