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哲文看著她那副手忙腳亂的樣子，眉頭微微皺了起來。這不像她。肖露做秘書這麼久，向來是滴水不漏的，檔案分類、流程跟蹤、時間節點，從來不需要他操心。今天這種低階錯誤，放在以前根本不可能發生。
“你今天是怎麼了？”
肖露搖了搖頭：“沒什麼，沒什麼。我這就去重新整理。”
她說完，抱著那幾份檔案，步伐比平時快了不少。
孫哲文看著那扇在她身後關上的門，眯了眯眼。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自言自語地嘀咕了一句：“失戀了？這麼怪怪的。”
秘書室裡，肖露坐在自己的工位上，面前攤著那幾份被退回來的檔案，卻完全沒有心思去整理它們。
她的目光落在電腦螢幕上，但螢幕上的字她一個也沒看進去。她的手指在滑鼠上無意識地滑動著，游標在桌面上畫出一個又一個凌亂的圓圈。
她發了一會兒呆，拿起桌上的手機，翻出通訊錄裡一個沒有存名字的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幾聲，接通了。對面沉默著，沒有說話。
“小露？你怎麼不說話？”對面終於開口了，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肖露張了張嘴，卻沒有立刻發出聲音。她茫然地環顧了一下四周：“喂……你現在還好嗎？”
對面沉默了片刻，然後傳來一聲苦笑：“還行吧。反正每天就是點卯上班，點卯下班。混日子唄。”
肖露的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划著圈，遲疑了片刻：“我想給你說件事……你批的那筆款子，估計要出事了。”
對面沉默了一下：“什麼款子？”
肖露咬了咬牙：“就是關雅琴那賤貨的那筆。”
電話那頭沉默了。
過了很久，對面才傳來一聲嘆息：“哎，我知道。我知道最終這把刀會落下來的。只是……”
他又沉默了幾秒，然後苦笑了一聲，“你知道嗎？我天天盯著宋氏集團的股票。如果當時他們心不大，不做槓桿……唉，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你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肖露有些惱怒“你這要出事了！”
“我知道。”對面的聲音反而平靜了下來，“我現在覺得沒什麼了。大不了就進去唄。反正也就是那麼回事。”
“可是你是被人利誘的！”肖露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又猛地壓了下去“你替他們背了鍋，他們呢？他們現在一個個估計都在想辦法把自己摘乾淨，誰管你？”
對面沉默了很久。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柔和了許多：“對不起，小露。說真的，今天你還能給我打電話，我就已經很開心了。我以為你已經忘記我了，畢竟我給過你傷害。但我還是想告訴你……我真的喜歡你。”
肖露的眼睛一下子紅了。她的喉嚨發乾，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那裡，讓她說不出話來。
她用力嚥了一口唾沫：“我一直恨你。到現在都恨你。但我覺得……你不應該替別人受過。”
對面又沉默了。良久，他才開口，故作輕鬆的灑脫：“沒事的，沒事的。我做過的，我會認的。我會等著他們來找我的。反正，就算進去了，也是吃公家飯，不是嗎？”
他最後那句調侃，說得輕飄飄的，卻讓肖露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你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她哽咽道，“要不……你跑吧。我還有點錢，都給你。”
對面笑了一聲：“呵，你那點錢，還是你留著用吧。別擔心我，我不會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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