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就有人好奇地問:“玉貞姐,您這學問真大,‘廉頗老矣,尚能飯否’是啥意思?”
楊玉貞就來了精神,放下手裡的活,開始說起了評書:“話說前朝有這麼一位大將軍,名叫廉頗……”
有吃有喝,還有評書聽。這場面,別提多熱鬧了,幹活的勁頭也更足了。
這一天沒有正經的飯點,但只要肚子能裝,吃多少都沒人管。楊玉貞就愛看人吃飽飯,在這方面,她沒重生前就是個極大方、爽利的性子。
若是不讓她們在這裡吃,讓她們帶回去吃,那感覺就完全不一樣了。
包管是女人們往往幹一天活,自己餓了半天,最後帶一堆食物回家給男人孩子吃。
哪怕是軍嫂,丈夫工資比工人高不少,但日子也並非表面那麼風光。家裡老人孩子一大幫,能比村裡強些就不錯了。
當然,現場還有不少手腳利索的軍人也在幫忙打雜。楊玉貞一邊幹活一邊和她們聊天,氣氛熱烈又忙碌。
她有時候覺得自己骨子裡可能有點“賤”,就是享受這種辛苦一天後,徹底放鬆下來的愉快感,以及看著堆滿屋子的勞動成果時,那種沉甸甸的滿足感。
大家從早上七點,一直幹到晚上五點。
楊玉貞特意約了司機,讓晚班車順路把她們捎回去。
十個小時的高強度工作,換來了豐碩的成果。
外面的竹曬簟用架子碼得高高的,看著別提多整齊壯觀了。
一群人在回家的路上還在興奮地議論,都說自己這水平,夠出去開店了。
也有人對那一兩個水平稍次一些的同伴善意地指出意見:“你這包的,大的大,小的小,這怎麼賣啊?我都替明天擺攤的孩子發愁。”
楊玉貞笑道:“沒事,他們自己明天也要吃,就揀這個吃就是了。”
幹完活,每個人領了兩斤混好的元宵粉和一袋子餡料回家。
明天給全家吃的元宵就有了,心裡特別踏實,充滿了過日子的滿足感。
大家又累又愉快,在回程的車上還說說笑笑,車廂裡洋溢著一種樸素而真實的幸福感。
這活計要是換了旁人,難免透著一股資本家的作派。請人幹了活,難免還要被人揹後斤斤計較。
楊玉貞卻不同。她既請了人來幹活,又讓大家覺得開心、平等,巧妙地做了人情,真正是賓主盡歡,每個人都度過了愉快的一天。
臨下車時,眾人紛紛與楊玉貞道別,熱情地囑咐:“楊主任/玉貞姐,下回有事還找我啊,記得!”
楊玉貞笑容滿面,爽快應下:“肯定!別的不說,端午那會兒的粽子,沒你們幫忙,光靠他們那些男孩子可包不起來!”
這話不假。
粽子確實是個技術活,比包元宵可有講究多了。
那手藝不精的,幾分鐘包一個還鬆鬆垮垮;手藝好的,一分鐘能利落地包上兩三個。
聽她這麼一說,車上幾個人立刻動了心思。
自己這手藝確實平平,得趕緊趁這時間在家多學學、多練練,要不到時候豈不是要丟人現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