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哪……”沈玉容捂著嘴，壓低聲音，“表姐，你知不知道四阿哥的棋藝在京城是出了名的？太子都下不過他！你能贏他一局，這要是傳出去——”
“那就不要傳出去。”莜莜打斷她，語氣平靜但不容置疑，“玉容，這件事你知道就好，不要跟任何人說。”
沈玉容愣了一下，然後使勁點頭：“我知道，我知道。表姐你放心，我的嘴嚴著呢。”
莜莜看著她認真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笑。這個表妹雖然驕縱，但在關鍵時候，還是靠得住的。
兩人一起進了永和宮，莜莜先去正殿給僖嬪請安，簡單彙報了今天在四貝勒府的經過——當然是刪減版的。她說了修鐘的事，說了下棋的事，但隱去了四阿哥看出她讓棋的細節。
僖嬪聽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四阿哥這個人，本宮瞭解一些。他不會無緣無故地請一個女官去府裡修鍾。沈莜莜，你要小心。”
“奴婢明白。”
“你明白就好。”僖嬪嘆了口氣，“本宮不是要攔著你跟四阿哥來往，只是提醒你——在這宮裡，跟阿哥走得太近，未必是好事。尤其是四阿哥這樣的人，他身邊的位置，不是誰都能坐的。”
莜莜聽出了僖嬪話裡的弦外之音——她在暗示，四阿哥的正福晉、側福晉都已經有人了，就算四阿哥對她有意，她也只能是個侍妾或者格格。而一個家道中落的孤女，在王府裡沒有孃家撐腰，日子不會好過。
“娘娘放心，奴婢有分寸。”
僖嬪看了她一眼，沒有再說什麼，揮了揮手讓她退下。
回到自己的廂房，莜莜在桌邊坐下，拿出那本棋譜。
今天這局棋，她贏了一局，讓了一局，表面上看是打了個平手。但她知道，真正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四阿哥在棋局中試探了她的深淺，她也在棋局中試探了四阿哥的為人。他們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資訊，也都留下了更多的疑問。
這是一盤沒有下完的棋。
而她隱約覺得，這盤棋會下很久很久。
窗外，月亮升起來了，又圓了一些。再過幾天就是十五了，宮裡的規矩，每月十五各宮妃嬪要去坤寧宮給皇后請安，到時候她又能見到很多人。
也許包括四阿哥。
莜莜合上棋譜，吹滅了燈。
黑暗中，她輕聲說：“103。”
“在。”
“今天在四貝勒府，我差點犯了錯。”
“什麼錯？”
“下第二局棋的時候，我讓棋的方式太明顯了。四阿哥看出來了。”
“你覺得他會在意嗎？”
莜莜沉默了一會兒：“他不會在意我讓棋這件事本身，但他會在意我為什麼要讓棋。一個處處小心、不露鋒芒的宮女，在他眼裡，要麼是膽小怕事，要麼是——另有所圖。”
“那你希望他認為你是哪一種？”
“第一種。”莜莜的聲音很輕，“第二種太危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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