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犯錯了。”莜莜閉上眼睛,“我應該在第一局就讓他贏的。是我太想試探他的實力了,才會在第一局全力以赴。”
“那你後悔嗎?”
莜莜想了很久。
“不後悔。”她最終說,“如果不贏那一局,我不會知道他的棋力有多強,也不會知道他的為人——輸了棋之後不生氣,反而認真地分析對手的棋風。這種人,值得……”
她沒有說完這句話。
“值得什麼?”103追問。
“值得警惕。”莜莜說完,翻了個身,把被子拉過頭頂。
103沒有再追問,但它在系統空間裡,無聲地嘆了口氣。
跟了莜莜這麼多年,它太瞭解她了。
當她開始用“值得警惕”來形容一個男人的時候,往往意味著——
她已經無法用“無關緊要”來定義他了。
莜莜從四貝勒府回來的第三天,京城下了第一場雪。
雪花紛紛揚揚地落下來,將紫禁城的琉璃瓦覆上一層白,遠遠望去,整座皇城像是一座冰雕玉砌的仙宮。但這份美麗是冰冷的,就像這深宮裡的每一個人——表面光鮮,內裡寒涼。
莜莜站在永和宮正殿的廊下,看著院子裡幾個小太監在掃雪。春蘭從裡面出來,手裡端著一碗熱騰騰的紅棗薑湯。
“沈姑娘,娘娘讓你進去說話。”
莜莜接過薑湯喝了一口,暖意從喉嚨一路滑到胃裡。她將碗遞給春蘭,整了整衣襟,推門進了正殿。
僖嬪坐在羅漢床上,面前的矮几上攤著幾封信。她的表情比外面的雪還冷,眉頭擰成一個結,手指捏著信紙的邊緣,指節泛白。
“娘娘,您找我?”
“關門。”
莜莜依言關上門,走到僖嬪面前。僖嬪將手中的信紙遞給她,壓低聲音說:“你看看這個。”
信是德妃寫來的,字跡端正,措辭客氣,但內容讓莜莜的眉頭微微皺起——德妃在信中提到,太子最近在朝中頻頻動作,拉攏了一批漢臣,康熙皇帝對此頗為不滿。而八阿哥那邊也不消停,藉著整頓吏治的名義,彈劾了好幾個太子的人。
最關鍵的是最後一段:德妃提醒僖嬪,最近不要和八阿哥那邊的人走得太近,以免引火燒身。
“娘娘,”莜莜放下信紙,斟酌著措辭,“德妃娘娘這是在提醒您,站隊的時候到了。”
僖嬪苦笑了一聲:“本宮何嘗不知道。可是本宮現在的處境,站哪邊都是錯。”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雪,“太子是嫡長,名正言順,但皇上對他的不滿已經寫在臉上了。八阿哥深得聖心,又有才幹,但他不是嫡出,名不正言不順。四阿哥——”
她頓了頓,沒有說下去。
“四阿哥怎樣?”莜莜問。
僖嬪回過頭,看著莜莜的眼神有些複雜:“四阿哥是德妃的親生兒子,本宮和德妃交好,按理說應該支援四阿哥。但四阿哥這個人……太冷了。他從不拉幫結派,也從不向任何人示好。本宮看不透他,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沒有那個心思。”
莜莜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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