莜莜喝完茶,結賬下樓。
她在街上走了一圈,找了幾個人打聽周公的事情。一個賣菜的婦人說周公是個好人,每年冬天都會給窮人發糧發衣;一個雜貨鋪的老闆說周公做事公道,從不欺負弱小;一個退休的老船工說周公年輕的時候學過武藝,還去過省城,見過大世面。
沒有一個人說周公的壞話。
這本身就是一件值得注意的事。在一個地方,一個權勢熏天的人如果沒有敵人,不是因為他真的完美無缺,而是因為他把敵人都處理得很乾淨。
莜莜正想著,迎面走來一個人。
是周府的管家,穿著一身靛藍色的綢袍,五十來歲,面容瘦削,眼睛細長,看起來精明得很。
“阿遙姑娘,周公請您去府上一敘。”管家微微躬身,態度恭敬但不卑不亢。
莜莜看了他一眼。“什麼事?”
“周公說,有些關於案子的事想和您商量。”
莜莜在心裡快速權衡了一下。去,可能有危險;不去,可能失去一個蒐集資訊的機會。
“帶路。”
周府在鎮中心,是一棟三進的宅院,白牆黑瓦,門口蹲著兩隻石獅子,氣派得很。院子裡種著幾棵石榴樹,正值花期,紅豔豔的石榴花開得熱烈,像是要在綠葉叢中燒起來。
周公在花廳見她。
花廳裡擺著一張紫檀木的長桌,桌上放著一套青瓷茶具。周公坐在主位上,穿著月白色的綢衫,鬚髮花白,手裡捻著那串檀木佛珠。看到莜莜進來,他站起身,微微欠身。
“阿遙姑娘,請坐。”
莜莜在他對面坐下。
管家給兩人倒了茶,然後退了出去,關上門。
花廳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姑娘來沉月渡口多久了?”周公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
“半個月。”
“覺得這地方怎麼樣?”
“挺好的。安靜,民風淳樸。”
周公笑了笑。“姑娘說話很謹慎。”
“習慣了。”
周公放下茶盞,看著莜莜。他的目光不算銳利,但有一種沉甸甸的分量,像是秤砣壓在人心上。
“案子查得怎麼樣了?”他問。
莜莜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茶是好茶,雨前龍井,入口清甜,回甘悠長。
“有了一些眉目,但還不確定。”她說,“兇手應該是同一個人,用的手法很專業,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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