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滇省,金萊市。
暮色四合,下午六點的餘暉被厚重的雲層濾去幾分刺眼,只留下暗橘色的光暈,懶洋洋地鋪在市南這片略顯陳舊的街區。
一輛略顯斑駁的計程車碾過微溼的柏油路面,伴隨著輕微的剎車聲,緩緩停靠在一間門臉不大的小旅館前。
車門被推開,一個男子不緊不慢地探出身子。
他穿著一條深藍色牛仔褲,上身是一件毫無圖案的黑色T恤,鼻樑上架著一副寬大的蛤蟆鏡,將大半張臉遮得嚴嚴實實。
下車後,他並沒有急於邁步,而是站在原地,目光透過鏡片不動聲色地掃過四周。
街邊只有幾個推著三輪車叫賣的小販和偶爾路過的行人,沒有可疑的視線,也沒有尾隨的車輛。
確認安全後,他才壓低帽簷,徑直走進了旅館那扇有些掉漆的玻璃門。
旅館內部的燈光昏暗,空氣中瀰漫著廉價消毒水和陰暗潮溼混合的氣味。
他順著老舊樓梯拾級而上,腳步聲被刻意壓得極輕。
來到三樓,走廊盡頭的最後一間房前,他停下了腳步。
他沒有立刻敲門,而是微微側過頭,目光如鷹隼般掃過身後那條狹長幽暗的走廊。
死寂一片,連個鬼影都沒有。
確認徹底安全後,他才抬起右手,曲起指節在門上叩響。
“咚……咚咚。”
三下,一重兩輕,節奏沉穩而暗含某種特定的韻律。
不過短短幾秒鐘的屏息等待,門鎖發出極輕的“咔噠”聲,房門被人從裡面拉開一條縫隙。
男子像一道無聲的影子,迅速地閃身鑽了進去,身後的門隨即被嚴絲合縫地關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響。
這是一間逼仄的屋子,面積不過十二三平米。
兩張鋪著發黃床單的單人床幾乎佔滿了大部分空間。
儘管南面的牆壁上有一扇僅能容納一個成年人頭部伸縮的窗子,但角落裡依然散發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濃重的黴味,混合著幾絲淡淡的菸草氣。
屋內原本安靜地待著三男一女,聽到動靜,四人的神經瞬間緊繃,隨即在確認來人是自己人後,紛紛圍攏了過來。
“銘哥!”其中一人壓低聲音喚道,語氣裡透著幾分如釋重負的敬意。
男子沒有立刻搭腔,只是隨手摘下那副蛤蟆鏡,露出一雙銳利且透著冷意的眼睛。
正是劉銘。
他走到房間唯一的一扇小窗戶前,手指捏住泛黃的窗簾邊緣,極其小心地只拉開了一道不到兩指寬的縫隙。
從這個刁鑽的角度望去,視線恰好能越過對面樓房的屋簷,將剛才乘車駛來的那條馬路盡收眼底。
車流、行人、哪怕是停在路邊的幾輛三輪車,都在他的視野掌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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