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鐮兒抬眼,紫蘿那雙黑白分明的眼裡看不出什麼,她收回目光:“你在四少將軍院裡六年了,六年不短,你瞧著,他待你如何?”
紫蘿垂下眼睫,聲音依舊輕柔:“四少將軍待下人寬厚,從不苛責,奴婢們都很敬重他。”
“那麼你呢,也只是敬重麼?”喬鐮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道,像是不經意,又像是意有所指。
紫蘿的手上動作微滯:“奴婢不敢妄議主子。”
喬鐮兒沒有追問,默默與她下了片刻,忽然將話題一轉:“紫蘿,你今年幾歲了?”
“回公主,奴婢十九。”
“不小了。”喬鐮兒語氣裡帶著幾分關切,“府裡像你這麼大的丫鬟,多半已經有了出路,我想著,你伺候四少將軍六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不如我給你做個主,替你尋一個好人家,風風光光地嫁出去,也算是全了你這幾年的忠心,你看如何?”
這話來得突然,紫蘿捏著棋子的手指一亂,那枚黑子從指間滑落,在棋盤上骨碌碌滾了兩圈,落在角落的格子裡。
喬鐮兒靜靜地看著這一幕,眉梢挑了挑。
紫蘿的臉色有些發白,隨即又緩緩恢復過來,但耳根處浮起了一抹不易察覺的紅。
她低下頭,將滾落的棋子拾起來,捏在手心,再開口時,聲音輕柔,帶著一絲執拗:“公主恩典,奴婢感激不盡,只是,這件事……奴婢不敢擅自做決定。”
“大膽!”梅香皺眉,上前一步斥道。
“這個喬府裡,鎮國公主最大,一切大小事宜都由鎮國公主說了算,你的意思是,鎮國公主不能替你做主?”
紫蘿似乎嚇了一跳,立刻起身,就要提起裙襬下跪。
喬鐮兒抬手止住了她的動作:“那你想讓誰給你做主?”
紫蘿緊攥著那枚棋子,她抬起眼睛,望了喬鐮兒一眼,眼裡有驚惶,有猶豫,似乎還有一種深藏的,不肯輕易示人的東西。
她道:“奴婢,奴婢是四少將軍院裡的人,去留之事,應由四少將軍定奪。”
喬鐮兒將手裡的白子丟回棋盒,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她往後靠去:“哦,由四少將軍定奪?若是我去跟四少將軍說,由他把你許配出去呢?”
紫蘿的肩頭輕輕一顫,咬了一下嘴唇,喬鐮兒能夠看得出來,她極致的緊張。
“四少將軍……自有決斷,奴婢卑微如草芥,若四少將軍要把奴婢許出去,奴婢聽從便是了。”
“你倒是個忠心的。”喬鐮兒笑了笑,彷彿是在讚許。
“罷了,這事以後再說,你方才那步棋還沒落呢,繼續下吧。”
紫蘿如蒙大赦,連忙將手裡的黑子落下,動作比之前更快了些,像是急於結束這個話題。
一盤棋沒殺完,紫蘿已經是肉眼可見的輸得慘烈,喬鐮兒讓她回去。
梅香撇了撇嘴:“公主,紫蘿不肯讓您安排,非說要聽四少將軍的,這不就是明擺著不想出府嗎?哪有奴婢敢這樣違逆主子的?”
喬鐮兒從方才紫蘿的反應,已經肯定。
紫蘿對小猛哥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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