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瑞兒姿態謙恭得體:“臣入仕以來,每日專注學習各方政務的相關知識,對工部事務亦有所涉獵,尤其對工程測繪,監督建造等事頗有幾分心得,臣願一試。”
皇帝挑了挑眉:“宋愛卿倒是主動,只是你在吏部任職主事,又是駙馬都尉,需要點檢督查內軍和禁衛軍,你可忙得過來?”
宋瑞兒身負的駙馬都尉一職,並無多少實權,督查點檢也只是走個過程而已。
宋瑞兒道:“為國效力,不敢言忙,臣近日翻閱了劉侍郎遺留的案卷,發現有一條運河工程尚在規劃之中,此運河若開挖成功,可貫通南北漕運,每年為朝廷節省數百萬兩轉運之費,臣願親自督辦此工程,以報皇上隆恩。”
皇帝沉吟片刻:“這條運河朕有印象,之前一直沒有動工,一是經費不足,二是沿線地勢複雜,容易出岔子,駙馬既有信心,朕便把這件事交給你去做,若辦成了,工部侍郎的位置自然是你的。”
宋瑞兒拱手:“臣定不辱命。”
他眼角的餘光,看向坐在龍椅下首的喬鐮兒。
喬鐮兒偶爾會來早朝,皇帝有什麼需要決策的會與她商量,她多數時候不說話,只等皇帝問起。
如今的他,也是和她同列朝堂的了。
只是,她的位置始終高高在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還是他可望不可及的。
他原本以為,喬鐮兒會開口說上兩句,阻止他去開挖運河,可喬鐮兒什麼反應都沒有。
但宋瑞兒相信,喬鐮兒絕不會無動於衷,他要十分謹慎小心,把這件事辦成,把這個位置拿到手。
散朝後,宋瑞兒快步走出宮門,踏上等候的馬車,車簾放下的一瞬,他面上的謙和盡數褪去,被一片冷意取代。
成為工部侍郎,他就是實打實的朝廷要臣了,可以憑藉的不僅僅只有駙馬的身份,也會有底氣許多。
他擁有的東西越多,喬家越好收拾。
半月之後,宋瑞兒帶著一支工程隊趕赴運河沿線。
這道運河從鹽亭縣境內穿行而過,沿途要經過三座縣城,全長一百二十里,工程量雖不算極大,但因為涉及河道改道和穿山開鑿,技術難度並不低。
宋瑞兒到了鹽亭縣,第一件事便是召集當地的官吏和鄉紳,把運河的路線圖攤開,一一核對每一段的地質情況,又親自帶著測繪人員沿著規劃路線走,每到一處都停下來仔細檢視地形,並進行詳細的登記,又派了人守在各個關鍵的位置。
他這樣做不為別的,只為了防著喬鐮兒。
隨行的工部郎中周賈跟在他身後:“駙馬爺,這運河的路線是劉侍郎在時定下的,當時已經派人勘測過兩次,說是可行,咱們是不是可以按圖施工了?”
宋瑞兒搖頭:“劉侍郎既然出了那麼大的岔子,他定下的路線未必穩妥,我要親自看一遍才放心。”
他看向遠處的山勢輪廓:“這裡的地勢比圖紙上標的要低一些,把河道再往西移五十丈,水流會更順暢,記下來,回去重新修訂圖紙。”
周賈連忙照做,心裡暗暗佩服駙馬爺做事細緻,比劉侍郎那個草包強多了。
把整條運河的路線重新審定了一遍,宋瑞兒傳令開工。
開工當日,他親自到現場監工,看著第一鏟泥土被挖起,他的眼底流露出一抹得意。
只要順利完工,他在朝中的地位便無人能夠撼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