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癱坐在巖柱的傾斜面上,兩條腿止不住地打顫。“是,是這樣,小姐。”他張大了嘴喘著粗氣,“但是我,光明之主啊,我不想再來第二次了。”
光明之主對你的處境視而不見,伊爾瑪腹誹道,與其向祂祈禱,不如自己邁過這道坎。然而不止光明之主,伊爾瑪所信奉的日神與月神也無法聽到他們從此處發出的祈求之聲,這是一個隔絕於世的地方,或許根本不屬於原來的那個世界。
他們繼續斷崖往前行,深淵在前方終於臨到了盡頭,接下去是一片孕育著黑暗的巖柱之林,目之所及無不是挺拔聳立的白晶之柱。
“奇怪的地方。”博魯忽然做出評論。
“為什麼這麼說?”眼前的奇景雖然看起來有頗多的不和諧之處,但伊爾瑪又無法明確指出哪裡有問題。
“這裡到處都是高大的白晶巖柱。”男孩抬手指向一根足有百尺高的白晶巖柱,其頂端尖利,如同猙獰獠牙。“但是給人的感覺這些並非白晶,而是灰色的玄武岩。”
“有什麼不同?”伊爾瑪好奇地追問道。
“仔細回想一下,小姐。”博魯停下了腳步,與伊爾瑪面對面站立,“我們進入到白晶洞穴後,看到的如同宮殿般的地方,那裡的白晶是什麼樣子的?”
“晶瑩如冰晶,仿若自有光輝的映照。”那個環形的大廳給人一種堂皇與不怒自威的震撼,而眼前的這些巨大的巖柱完全沒有這種感覺。
“就是這樣,伊爾瑪小姐。”博魯走到一根巖柱旁,伸手貼住白晶,“它們就好像被蒙上了一層陰影。”
“是光,是沉積的光影……”伊爾瑪驀地想起了上一個白晶洞穴坍塌過程中聽到的對話。於是她將這個洪亮聲音與貓兒間的交談內容告訴了博魯。
“貓兒……”博魯聽完後,嘴中囁嚅著,“莫非,莫非那是光明之主?”
“光明之主是隻貓兒?”伊爾瑪反問道。
“不,不是的。”博魯搖搖頭,然後正色道,“小姐,您聽說過光明之豸與黛貓嗎?”
思緒如浪湧般在伊爾瑪的腦海中襲來,諸多的回憶畫面,幻想的場景一股腦兒地顯現。“光明之豸與黛貓……”她重複道,“我從哪裡聽說過,是……是一位在荒漠中蠕行的老者。他提到了日神與月神,光明之豸與黛貓,還有火神與暗夜之母。”
博魯神色凝重地沉吟著,過了片刻後才開口道:“祂們都是關於光明與黑暗的神只。日神與月神司掌太陽與月亮,亦代表著光與陰影。火神與暗夜之母亦是如此,火焰即為光,暗夜則是陰影所造就的黑暗。”
“那麼光明之豸與黛貓呢?”伊爾瑪對此知之甚少,她迫不及待地追問道。
嚴肅的神情少有地出現在了這個男孩的臉上。“光明之豸創造光與亮。”他向伊爾瑪解釋道,“而黛貓於黑夜降生,祂們是為捕捉光明之豸而存在,是為創造暗黑。”
“於黑夜降生……”難道,難道我在斯卡托特所遇見的那些貓兒,所遇見的“小黑”便是黛貓?伊爾瑪難以置信地回憶著在監牢中的一幕幕。小黑要我幫它找到某樣東西,難道正是“光明之豸”?
似乎所有的線索都串聯了起來。小黑將“晝與夜”的夢境降臨在她身上,是為了讓她明白關於光與暗的關係,之後提塔妮婭王派遣她與艾萊克前往布萊托特,這也是來自黛貓的旨意,因為“光明之豸”就在布萊托特,就在白晶洞穴之中。
難以想象,自他們闖入迷霧之中的斯卡托特後,所發生的看起來像是偶然的事件竟是一場精心編織的陰謀。這讓伊爾瑪更加確信,那個洪亮聲音與貓兒正是光明之豸與黛貓。
“但是……”仍有困惑尚未解開,“他們的對話並不像是你所說的‘捕捉’與‘被捕捉’的關係。它們更像是老友,或是主僕間的關係……所以我們現在有了更加明確的目標,在找到艾萊克的同時,還要找到光明之豸。”
只見布萊托特的男孩神情更加凝重。“說得輕鬆,但是我們該怎麼找到光明之豸?”他焦急地說道,“祂們是神只,從來沒有人見過祂們,祂們生活在白晶之中?是以白晶為食嗎?這些問題從來都沒有人真正弄清楚過。”
而我知道黛貓是什麼模樣,我與祂們對話,還從祂們處得到了掌握馬達因語的能力。但伊爾瑪暫未打算將這個事實進行告知,她只是寬慰地說道:“我們會找到祂們的,我們會的,博魯。”
於是,他們有了具體的大方向,即找到白晶洞穴坍塌時的對話者。也有了小目標,找到與他們失散的艾萊克。他們進入到了白晶巖柱之林,在陡峭銳利的巖柱間,星空被分割成了一片一片細長狹小的區域,但這也意外地讓本來繁雜的星辰分切出了全新奇異的星象。
伊爾瑪駐足仰望,此刻在她的頭頂的星空區域中,形成的星象猶如一隻盤尾的貓兒乖巧蹲坐。這是冥冥之中預示著什麼嗎?她在心中暗忖到,難道黛貓是指夜空中的星辰?
不過博魯似乎對眼前的星象有著不同的見解。他抬著頭,自言自語地說道:“它就像一隻蠍子,捲起尾刺警告接近的敵人。”
“什麼?”伊爾瑪側過頭望向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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