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彼方》第365章 陷入循環的騎士3(1)

作者:間隔跳啊跳·11個月前

腐敗湖。聽到這個名字亞森不由地身子一顫,可當他四下環顧後卻愣是沒有瞧見那片湖泊與其周圍的荒蕪,眼下依舊是紅霧籠罩,陰氣瑟瑟。

“你是誰?”亞森將目光轉回老嫗身上,隨後問道。

“啊,我只是個引路人,騎士。”老嫗語氣平淡地回道,“為你指引正確的方向。”

指引方向。“可是……”可是我現在已經成了殘廢,又該如何向正確的方向前行呢?就在迷惘之際,老嫗倏地從他身旁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出現在濃霧之中一座城堡的影子。

狂妄堡?那裡不是已經成為殘垣廢墟了嗎?為何依舊能看到如此高聳宏偉的城牆?帶著疑惑,亞森的雙腿輕夾馬腹,驅策馴馬向前緩行。然而那影影綽綽的城堡卻無論如何都沒有離他更近,它彷彿也長了四條腿,當亞森騎馬靠近,它便隨之遠離,兩者始終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一道白光瞬息閃過,將紅霧切開了一道豁口,只一個心跳的間隔,霧靄又迅速歸復原狀。然而亞森的身體卻無法恢復完整,來自鋒刃的白光悄無聲息間奪去了他的一條胳膊,噴薄而出的血霧與紅霧霎時間融合在了一起。

“騎士,拔出你的劍,與我一戰。”一人一馬自前方的霧靄中隱現,那是一個左手持劍的騎士,形體朦朧,如幻影般靈動。

“左手騎士”赫勒欽。“為什麼?”短暫的麻木過後,劇烈的疼痛迅速席捲全身,亞森咬著牙嘶啞地問道,“我們應該……一齊去對付那……那個湖心怪物。”壯烈的戰鬥場景在他腦海中歷歷如繪。

“拿起你的劍,騎士。”左手騎士似乎沒有聽懂亞森的話,自顧自地說道,“你該不會連自己的劍都丟失了吧。”

“長夜”,我弄丟了我的劍,那把戴歐斯爵士留給我的劍,思及此他悲痛欲絕,淚流滿面,一時分不清是因劇痛而落淚,還是因為懊悔而傷心。

“舉起你的劍,騎士。”左手騎士繼續咄咄逼人地喝道,“哭泣是懦弱的表現,這不是騎士該有的品質。”

不,我再也不是騎士了,他自怨自艾地想,自從在比武大會的校場上暈過去以後,我的身體再也無法支撐起那些宏大的目標。尋找皮伊塔安的子嗣,尋找古龍神蹟,對我來說已是遙不可及,我連“長夜”都無法長時間拿起,只不過身為曾經的王國騎士團騎士殘留的那點可悲的自尊讓我走到了今日。

哀傷之中,亞森霍地想起了“長夜”的去處。我並沒有把它弄丟,他在心裡對自己說道,而是把它放在了一具黑色骸骨的腿上。隨後,關於古龍神廟,關於紅巖堡所有的完整記憶全部變得清晰起來。虛化的“左手騎士”赫勒欽如煙般飄動,隨著一陣輕風,與“騎士、騎士”的聲音一同消隱於紅霧之中。

紅色濃霧快速退去,黑暗佔據整個世界,光亮在頭頂緩緩顯現,乃是一輪紅日。“騎士,騎士……”聲音由虛轉實,漸漸向亞森靠近,最後停在了幾碼外的地方。

老嫗提著一盞鐵燈籠,佝僂地站在他的面前。暗淡的紅色光暈勾勒出她清晰的輪廓,漆黑的斗篷外籠罩著一層薄霧,如同嚴寒之中蒸騰的水汽。

老嫗用另一隻手慢慢地拉開斗篷的兜帽,一個慘白的骷髏頭骨赫然眼前。但對亞森來說,眼前的這具骷髏卻並不駭人,他凝視著骷髏頭骨兩頰上蠕動的白色蛆蟲,望入那空洞的眼窩中兩點紅色的光芒。

“你是誰?”亞森厲聲問道,“為什麼一直跟著我?”似乎這一路以來——從紅巖堡的城門樓下起,甚至更早的斯特羅斯執政官的宮殿中,一直到腐敗湖——這個披著黑色斗篷的老嫗就從未離開過他左右。

“一個引路人。”老嫗的回答依舊相同。

“你要指引我向何處?”亞森的情緒變得激動,“這裡既不是紅巖堡,也不是腐敗湖,這裡只有無盡的黑暗,以及……以及黑暗中的散發暗光的紅日。”他抬起頭望向天空,“你所侍奉的上主又是誰?為何是我?”亞森有太多的疑惑,都在此刻如同洪水般傾吐出來。

“啊,至高的上主。”老嫗彎下腰身,輕緩地將燈籠放在地上,那原本明晃晃的火焰忽地暗滅,繼而一簇更熾烈的紅光綻放開來。

紅日。那燈籠中的光是紅日,亞森不禁感到錯愕,那天上的是什麼?他趕忙舉頭仰望,暗影似波濤般翻滾、湧動,卻全然沒有了紅日的影跡。

老嫗此刻跪在燈籠前,蜷縮著身子匍匐於地,其身下霍地出現了幾條閃著光亮的線條,最終形成了一個八芒星的圖案。

我在哪裡見過這個圖案,亞森想。隨後立馬回憶起自己從斯特羅斯進入統一王國,經過沉泥沼澤時的經歷,那是吟遊詩人科斯準備被獻祭時身下的圖案,之後還有被科斯稱為“黑暗祭品的印記”的兩長一短,三條豎線的印記。

古龍之心。科斯說這些穿著黑斗篷的人正在尋找古龍之心,難道這個老嫗正是那些黑斗篷中的一員,而他們的上主正是古龍?

“古龍。”亞森張了張嘴,艱難地說出上古神只的名諱。

老嫗將貼在地面的骷髏頭顱緩緩抬起,眼窩中的兩團釋放著光焰的亮點明滅變換。

“引路人。”亞森接著問道,“你將我引至腐敗湖,難道是為了古龍之心?”難道古龍之心就藏在腐敗湖的湖底,一旦找到它就能喚醒古龍?他如此幻想到,可無論是莉卡,還是紅巖堡子爵蘭登·維爾哈倫都不曾提起腐敗湖啊。

老嫗再次伏下骷髏頭顱,燈籠中的紅光倏然泯滅,然而氤氳籠罩著的黑暗卻漸漸退去,異彩之色取而代之。腳下沁涼的猩紅湖水湧著浪濤,滲入皸裂的黃土地裂隙之中,遠處青鬱的群山此起彼伏,在灰暗的陽光下畫出一條延綿的曲線,亞森又突兀地來到了腐敗湖的岸邊,四下寂寥淒冷。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