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靜的湖面卻忽然掀起一片水花,有什麼躍出湖面,將他唬了一跳。
“好彩!”一個黑影嚯地從湖邊草叢站起來,喜悅的聲音自黑暗裡傳來:“今夜可算是有收穫了,正好與兄弟們做個下酒菜!”
鍾毓:……
“鍾鳳霄!”吼聲炸起:“你這臭小子,不是說這些日子忙於公務嗎?怎在此垂釣!”
黑影:……
廊下燈火浮動,照著底下二人。
一個老者,一個青年。一個嚴肅,一個散漫。一個破口大罵,一個摸魚裝傻。
“你你你……你這個不孝子,吊兒郎當,翫忽職守,不務正業,玩物喪志,國之碩鼠,鍾家恥辱!”
作為一個文化有限的武將,鍾毓把畢生所學成語都用上了,氣得臉都扭曲猶覺得不足,抬腳便蹬:
“還不快給你老子跪下!”
孔閣老正好趕到,看到昂然挺立的青年,先是一愣,而後又趕緊攔住鍾毓:
“鍾大人!你才受了傷,莫要如此動作,當心身子骨……”
青年這才注意到,昏暗的燈光下,鍾毓的面色很差,嘴角還有些許血跡。
他立刻緊張起來,撒手把魚扔了,上前要去扶鍾毓:
“父親受傷了?怎的一回事?”
孔閣老將宮門一事簡單說了說,青年才扶住鍾毓的手,便僵住了。
“達旦人都大搖大擺進宮來,還打傷朝廷大臣了?”他聲音略低,說不出的意味:“城外還有三十萬大軍,進出大魏如入無人之境……”
鍾毓本就為這事鬱悶呢,聽他這麼一說,終於抓找發洩物件了:
“你也知道如今達旦囂張?敵人都打到家裡來了,你還在這垂釣,罔顧皇宮安危,國家利益,若今日京城被達旦人攻陷,那就是你拱手送上的!”
“不成器的東西,老夫打死你……”
說著又要打。
鍾毓為人剛正且暴脾氣,生了幾個兒子,都如他一般舞刀弄槍,頗有武將風範。唯獨眼前這位三公子,是鍾毓的老來子,據說是給後宅婦人寵壞了,性格與幾位哥哥截然不同,成日嬉皮笑臉的,叫鍾毓見了就來氣。
雖說後來三公子仕途走得不錯,但鍾毓每見他還是忍不住教訓他。
更不要說,這幾年他玩心又起了,連大好差事也懶憊了,更令鍾毓大為火光,恨不得一天打三頓。
這老子打兒子天經地義,我插手算怎麼回事……孔閣老真後悔自己追了出來。
但還是不得不硬著頭皮勸:
“鍾大人,三公子素來認真辦差,從前亦是人人稱道的,今夜想必只是小釣怡情……”
“認真個屁!”鍾毓又罵人了:“他那叫辦差嗎?叫混日子!人人稱道都是猴年馬月的舊事了,他如今早已墮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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