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不列顛之影》第848章 最後的掙扎(2)

作者:趨時·1個月前

“我當然知道,在今晚這種場合,你很難挑選自己的舞伴。”她頓了頓,睫毛顫動:“可她不只是肯特公爵夫人的老朋友,還是其他許多人的好朋友政治上的,或者更令人難堪的那和種”那最後一小句,她幾乎是咬著唇才說出口的,看起來象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似的。

“當然,我並不是想要干涉你。”弗洛拉察覺到自己好象說得太多了,於是連忙移開目光,收了收肩膀:“或許我只是覺得你值得結交一些更友好、更和善的朋友,譬如說譬如說卡特先生那樣的。”亞瑟原本還在一本正經的在心中書著步子,豈料弗洛拉此時忽然提到了他的老友,這讓他一不留神差點踩到弗洛拉的裙子。

弗洛拉與埃爾德雖然是很小的時候就認識了,但是兩邊畢競不常來往,再加之前幾年埃爾德又一直在海上飄著,所以她對這傢伙的印象多半還停留在十幾年前。

不過亞瑟倒也不想在外面四處破壞埃爾德的形象,因為自從他完成環球航行,並進入海軍部當上了三等書記官以後,他那位常住諾丁漢的老母親便一直把為卡特家族傳宗接代列為了埃爾德人生中的頭等大事。最近一年,倫敦的舞會埃爾德也參加了不少,貴族小姐、大家閨秀他也見了不止一個兩個。但是埃爾德能看得上的姑娘,姑娘看不上他。

能看得上他的姑娘,埃爾德又看不上。

如果究其原因,亞瑟覺得,這裡面可能有相當一部分的原因都要歸咎於他這個埃爾德最信任的老朋友。如果他沒有創辦《英國佬》,埃爾德就不會以知名作家的身份在不列顛走紅。

就算埃爾德走紅,假使亞瑟沒有把帝國出版公司的股份交給這小子,他也不可能因為感覺自己財大氣粗所以瞧不上那些願意奉上豐厚嫁妝的商人或者銀行家的女兒。

總而言之,埃爾德現在的心態依然停留在“玩玩就得了,結婚還早著呢”的階段。

亞瑟一想到老卡特夫人有可能為了敦促兒子儘快結婚而搬到倫敦居住,他就有種想把埃爾德掃地出門,讓他滾出蘭開斯特門36號的衝動。

不過,表面上他還是笑著應承了一聲:“弗洛拉,你也知道的。象是埃爾德那樣出眾的人物,在倫敦是極為少見的。”

“是啊!”聽到亞瑟那句帶笑的調侃,弗洛拉低聲應著:“象他那樣出眾的,確實不多。”弗洛拉看向舞池中央那些旋轉的裙襬,目光刻意不落在亞瑟臉上,她原以為亞瑟會接她的話頭,甚至會解釋半句。可如今看來,他好象並不打算與那位俄國貴婦保持距離,甚至也不願聽她對那人做出太多評述。可正當她準備轉開話題時,亞瑟忽然開口了:“其實,就算你不提,我通常也不會與利文夫人跳舞。自從高加索事件發生之後,只要與俄國人同處一室,我就總感覺心裡彆扭。”

“原來如此”弗洛拉恍然大悟道:“我還以為你只是”

“只是在俄國人當中唯獨對她另眼相看?”亞瑟笑了笑,他打趣道:“如果我真的對她另眼相看,那我今晚就該待在她的身邊,而不是被某位女士弄得象個即將出庭作證的嫌犯。”

亞瑟說到這裡輕輕一頓,又俏皮的補了一句:“不過如果你願意當法官,我倒也樂意認罪。”弗洛拉被他逗得臉色一紅,她意亂情迷的將頭髮綰到耳後:“那你最好祈禱我心情不錯,不然我的判決可是很重的亞瑟,你覺得我適合去做法官嗎?”

亞瑟聞言,笑著開口道:“在這個問題上,如果我有表決權的話,我當然是會投贊成票的。但遺撼的是,但我知道自己在這個問題上是少數派。剛剛否決了格蘭特利·伯克利先生提出的“允許女性旁聽兩院辯論”的議案。”

弗洛拉聞言嗔怪的白了他一眼:“如果他們在屋子裡放一束花,難道不會覺得整個房間都會變得清新一些嗎?”

亞瑟無辜的聳了聳肩:“很顯然,上下兩院的閣下們並不這麼認為。不過如果公主殿下能夠順利繼位,說不定他們可以考慮酌情通融一下。”

弗洛拉聽到這裡,忍不住抬起頭查詢起了今晚的主角維多利亞。

今天的開場舞便是由維多利亞與諾福克公爵的孫子菲茨阿倫勳爵跳的,而現在,她的舞伴則是奧地利公使埃斯特哈齊親王的兒子尼古拉斯。

雖然維多利亞的生日是今天,但是為她籌辦的生日活動卻一直要持續到下個星期。

在接下來的幾天當中,她還將造訪倫敦各處的地標建築,並參加一系列的慶祝活動。

明天上午,維多利亞將與肯特公爵夫人等人一同離開肯辛頓宮,前往特拉法加廣場新落成的國家美術館。成立不久的皇家藝術學院今年首次將學院展覽遷至此地,而維多利亞也將成為第一位蒞臨展覽的王室成傍晚時分,她還要接受倫敦市長和市政廳的正式歡迎,屆時倫敦塔橋下的河面會燃起煙火,商人行會將派代表向她獻禮。再往後幾天,則是馬車遊行和慈善探訪。按照肯辛頓宮的日程,公主會在接下來的一週裡造訪幾所濟貧院與習藝所,釋放出與貧民親近的形象與氣息。

甚至有幾家報紙也提前放風:如果未來一週內天氣晴朗,將會經常能在海德公園附近看到公主殿下的馬車經過那裡。

就在這時,他忽然聽見一縷熟悉的嗓音,帶著些討人厭的鼻音,字句短促而尖利:“這份隨從與侍從官的名單,今晚就得定下來。伯爵閣下,明天清早她就要出門了,肯辛頓宮的排場不容差池。”亞瑟耳根一顫,本能地在下一拍將步幅收短半寸。

弗洛拉順勢向前,指尖在他掌心裡輕輕壓了壓,提醒他回到拍點。

亞瑟無奈的點了點頭,可雖然他仍在走位,卻有意無意的領著弗洛拉向聲音的來源靠近,甚至還忙裡偷閒的微微側過臉循聲望去。

長窗與壁柱之間的陰影裡,康羅伊正半側著身,手裡拿著一份名單面色潮紅的與人爭論著什麼。則是利物浦伯爵查爾斯·詹金森。

康羅伊看起來還想盡力爭取一下,他強行擠出一絲笑容道:“閣下,公主殿下現在還住在肯辛頓。她的侍從、她的車馬、她的外出,向來都是由我們安排的。現在您一句話,便要把所有的活兒都攬過去,萬一交接的時候出了岔子,您能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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