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引秀緩緩搖頭，“前些時日，個個對我指責不斷，我這心裡頭確實不是滋味，但過去數日，我也想通了，此事與我何干？”
她說的有些急切，惹來連聲的咳嗽。
楚姑姑和霜月趕緊放下碗筷，同她順氣，好一會兒，蕭引秀才算緩和過來，她面色漲紅，一股子病氣。
“四弟是姑母的親生兒子，若是換做淩哥兒是他，我也會同姑母一樣，憂心忡忡。為人爹孃，這般為孩子打算，並沒有錯。”
楚姑姑遲疑片刻，嘆了口氣，“是倒是沒錯，只是夫人您比老夫人好多了，她歷來就是個脾氣性情都算不得好的人，如今這些做法，讓人看了也覺得膽戰心驚。”
這是實話。
只是蕭引秀的身份是她親侄女，站在她那一邊的，故而不用擔憂。
“姑姑說的沒錯，我知她一直看不上宋氏，如今宋觀舟落到那個田地，都不用落井下石，將來也是落不得個好的。身為母親，打算一門親事，不為怪吧？”
楚姑姑點頭，“若是福滿公主，這是上等的親事，歡喜還來不及呢。”
蕭引秀緩緩點頭，面露悲愴，“這事兒我能跟別人說？不能的。可所有人都來怪我，怪我沒有攔住姑母，怪那乞恩的摺子，讓宋氏丟了性命。”
“夫人，這些事不怪您，莫要記在心頭，四少夫人涉嫌殺人， 連老爺都束手無策，您一個世子夫人，哪有這般大的權利，能使得四少夫人脫罪呢。”
蕭引秀苦笑起來，“是啊，你們都知曉的道理，他們卻來斥責我。”
“夫人，您就不必理會，看在哥兒的份上，過好咱們的日子。”
“我知，可這心裡頭真是不得勁。”
蕭引秀閉目輕嘆，“姑母做事狠厲，我也不喜宋氏的做派，張揚無狀，還愛呷醋。可也不至於想著讓她去死……”
“夫人，她殺了人，天王老子也救不了。”
蕭引秀緩緩搖頭，“殺不殺人的，我也不去辨別真偽，真殺了人，沒殺了人，都無濟於事。只是心頭洩了氣，也不知活著幹啥。”
啊？
楚姑姑聽得這話，慌張起來，“我的夫人，您莫不是生了短見之念，這可使不得啊！”
“活著作甚，是圖公婆憐憫，還是夫妻恩愛，再或是哥兒們孝順？”
“當然！”
楚姑姑滿臉急切，“夫人，您竟然在琢磨這事兒，在奴看來，這都不用細想。您好生想想，老爺老夫人待您，由衷說一句，心疼得很。再說夫妻，世子那脾氣，時不時與您吵個嘴，可誰家夫妻過日子不拌嘴的？哥兒上頭，您還有何遺憾的？”
霜月也重重點頭，“夫人，您這是平白無故的給自個兒添堵，四少夫人但凡有一樣， 估摸著也不會這麼慘。”
“她……”
霜月不等蕭引秀說話，嘟囔道，“夫人，您好生想想，府上三個少夫人，就您是最圓滿最遂意的。大少夫人，咱就不說了，就說四少夫人，她沒有孃家，沒有孩子，等到行刑之後，屍骨都進不了咱們裴家的祖墳……”
“霜月！”
楚姑姑看著霜月口無遮攔，趕緊呵斥，霜月說得歡快，一時之間忘了分寸，聽得楚姑姑提點，趕緊吐了吐小舌，“夫人， 奴說話糙，您別介意，但就是這麼個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