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九六回 達乾門三藍倒銅旗
正說到三藍倒銅旗。這東嶺關銅旗陣,您聽吧,太熱鬧了!有三藍倒銅旗,有三鐧倒銅旗,有八大錘倒銅旗……反正大家的目的都是一樣的——都要倒銅旗!什麼叫“三藍倒銅旗”呢?三張大藍臉去倒銅旗。這三張大藍臉分別是混世魔王程咬金、赤發靈冠單雄信和空錘大將齊國遠,他們三人的臉色兒都長得差不多,都面似青蟹蓋——藍臉兒。您看那京劇程咬金的臉譜,當然,您得看他當混世魔王的時候,您別看後面,等索五龍、踹唐營的時候,程咬金插科打諢兒,所以改成丑角了。程咬金當混世魔王的時候,大藍臉;赤發靈冠單雄信,也是大藍臉;空錘大將齊國遠,也是如此!而且三個人都是紅頭髮、紅眉毛、紅鬍子,長得那個兇惡勁兒就甭提了!當然各有各的特色。這三位都是惹禍精啊。
說:“單雄信也是惹禍精嗎?”也是!只不過單雄信平常有那個範兒在那兒託著,他得裝啊。原來作為天下綠林總瓢把子,不能天天地去惹禍去。那沒當總瓢把子之前,單雄信可沒少給他爹惹禍。當了綠林領導人了,怎麼也得端著,怎麼也得沉穩著,手下人再那麼一架,所以呢,能不惹禍就憋著吧、就壓著吧,他一直壓抑到現在。到瓦崗山上更是如此。五虎上將之首,他也得端著。這種端著、這種裝讓他想惹禍,心裡癢癢,但一直沒惹起來。看著別人捅婁子,其實啊,單雄信內心裡是波瀾壯闊呀。那麼今天,這癤子終於出頭了,今天他要惹禍!
單雄信,一則,跟羅成賭氣——你這個小羅子呀,你這麼看不起我姓單的呀?!我就讓你看看!我單雄信何許人也!我就不能破這陣!別以為我不懂銷弦埋伏,你別忘了,我是綠林總瓢把子,對這些東西我也略知一二;另外呢,聽你們這麼一說,其實最厲害的就是那銅旗杆四周四個大刁斗。你想要奪銅旗,人家就射。對!羅成有一句話說得對,只要用燕尾箭去射這銅旗,把這銅旗由打旗杆上剟下來。哎,這不就把銅旗奪到手嗎?我非得要破陣嗎?我今天就讓羅成看一看我有沒有這個膽子!再加上喝點酒,再加上眾人都對羅成心服口服,這單雄信心頭之火更按捺不住了,拉著程咬金、齊國遠要去破陣。
程咬金、齊國遠本來就是惹禍的母子呀。只不過程咬金剛剛惹過禍,不敢再惹禍了。但是,幾杯酒一灌,再被齊國遠這麼一激,“行了,我捨命陪君子!咱一個頭磕在地上,,怕什麼呀!啊——走就走!”
齊國遠大草包,他根本就沒想到此種厲害,也是貓尿給激的,拎起雙錘,三個人上了馬,當然披掛整齊了。然後,偷偷地就來到了轅門。
那有守轅門的一瞅,“哎呦,這不是單五將軍?這……這這不是一字並肩王嗎?這……這還有齊將軍……你們這是要幹嘛去?”
“啊,”單雄信說:“我們奉大帥密令要出去公幹,給我開開營門。”
“哎呦,五將軍,呃……請問可有大帥的金鈚大令?或者有大帥的文書也行啊。我們呢,得認令才敢放人。”
“去你的!”單雄信今天真喝多了,一抬腳,“咣!”把這守門卒子往旁一踹,“廢什麼話呀,啊?!我奉大帥密令!要是有令箭給你看,那還叫密令嗎?我們能說瞎話嗎?給我開啟轅門!”
程咬金在旁邊也幫腔啊:“是是是,你們也不睜大眼睛瞅瞅出去辦事的是誰?是我老程,是五虎上將之首,是——這個就不提了啊。是我們仨啊,還能有假嗎?快快開轅門!有什麼事兒,單五爺兜著!”
啊?單雄信一聽,有什麼事我兜著啊?“啊——對!有什麼事,我兜著!我不兜,誰兜啊?”
“哎哎哎哎……”守轅門的沒見過這架勢。您說程咬金往外竄,守轅門的也見多了。就這位啊,大家都知道,不受管束啊,回來嚷一頓也就行了。單五爺,這可是頭一次見這樣出轅門的呀。不敢阻攔,只得把這轅門開啟。“嘎吱吱吱吱……”“三位將軍,你……你們這個公事兒啊,一定要多加小心點……”
“不勞吩咐!走!走走走走……”三個人,三匹馬,“咵咵咵咵……”離開了轅門,直奔北方。
咱說了,這西魏大營是面靠潁水,正好在這老陰的尾巴尖兒那個地方,面對東嶺關。但與東嶺關中間隔著一條潁水。要想進陣,兩條路:一條路,由打東嶺關進去;另外一條路,往北邊繞,由打這銅旗陣的真正的進陣之門,也就是乾門進入,那也就是羅成所鎮守的地方。當然了,你說我非得由打中間往裡穿插,行不行?也不是不行,但是,基本上穿不進去。怎麼呢?一則,中間的那潁水太寬太深,你很難踏過去;另外一則,中間都是山區,那銅旗臺在山區的西邊。山區過了,那就是潁水,潁水之上就是那銅旗臺,不是在一塊礁石之上嗎?所以,中間你不好打通,另外也遠呢。你當然也可以繞到南邊,走坤門,逆流而上,也可以。但是三個人,怎麼逆流啊?另外呢,三個人到北門,像程咬金、齊國遠,無非是到北門罵兩句,把羅成給罵出來。那羅成真格地能放他們進去嗎?肯定不能放啊!羅成一不敢放。哎,單雄信這邊就有口實了,以後就可以在羅成面前拿這個事說羅成了,單雄信的心也就平衡了。所以,三個人這才趁夜色奔乾門而去。
出西魏大營的時候就已然過了子時了,趁著大家全睡熟了,三人出去的。一路往北,簡短截說,其實他們這裡離那北門最近,沒出一個時辰,就來到了銅旗陣的北門,也就是乾門。按照四象,這是玄武位;按照五行,這是壬癸水,就這個地方,正好是個水門。在水門之上架著木橋,有大柵欄的木壩。那水門旁邊是旱寨。羅成就在旱寨當中,守著水門。你得先攻破旱寨,才能夠進入水門。所以,單雄信、程咬金、齊國遠三匹馬就來到了羅成旱寨之前。三個人也不躲避,把馬勒住了,破口大罵。
您想想,三個酒暈子,他能想什麼呀?哎呦,罵得呀,七開六透的,罵得他們三人都樂了,他們自己都不知道罵的什麼,反正中心意思:快快開啟你們的寨門,我們要入陣,破陣,取你們的銅旗!“趕緊開啟呀,讓你們守將出來受死!哇呀呀呀……”三個大藍腦袋一起哇呀呀。
哎呦!這下子把守北門的人給震驚壞了,趕緊前去送信兒。
您說多巧,正趕上平衍大法師帶著那苦居士,還有那位活弔客王伯超,在羅成營帳之中呢,在那兒威脅羅成呢。結果,這三個人不知好歹,撞到槍口之上。
平衍大法師一聽,樂了:“羅爵爺,這正是表現羅爵爺忠心之時啊!羅爵爺,你不是說了嗎?你對大隋忠心不二。現在那西魏的賊將程咬金、單雄信等前來要進陣,從你的乾門來的。那我倒要看看羅爵爺怎麼一個對大隋忠貞不二?羅爵爺可以表現表現,把這三名賊將全部生擒活捉,或者乾脆用羅公爺的五鉤神飛亮銀槍把他們全部挑了。我想,這一下子,那些山賊草寇定然能感知羅公爺的一片忠心。那燕王羅藝嘛——嘿嘿,應該就安然無恙了!怎麼樣啊?羅爵爺,咱們一起開門迎敵吧?”
“這……”咱沒說嘛,羅成現在恨不能把單雄信抓住,“乒乒!乓乓!”給倆嘴巴子。心說:姓單的呀,你這不是搗亂來了嗎,啊?你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你讓我怎麼待你?但是現在,羅成甭管怎麼的,也不能表現出跟單雄信、程咬金親近吶。“哼哼哼哼……”羅成冷笑數聲,“好,我就讓你們看看,我是怎麼對待這些賊將的!不過,我也把話說清楚。我父王那裡如果有個三長兩短,我甭管他是誰?我羅成一定要滅他的九族!有一個算一個!”羅成說到這裡,拿眼光,“啪!啪!啪!”在這平衍大法師連同苦居士以及那位活弔客王伯超的眼睛上面掃視一下,目露兇光。
這一般人都不敢對視,尤其看到那王伯超的時候,王伯超一激靈了。“嗯~~”這王伯超差一點沒叫起來。
羅成一擺手,“來啊,為本爵披掛好了!”
白顯道、張公瑾兩個人也明白怎麼回事了,倆人也是非常擔心燕王羅藝,也擔心自己的處境啊,這到底怎麼回事?看起來,這是個圈套啊,大隋朝這是要跟我們翻臉不成啊?但沒這麼翻臉的呀。沒辦法,現在人家掌握老王爺了,我們得聽人家的呀。可是外面,四哥、五哥都過來了,這……這這個時候叫什麼營門呢?哎呀……兩個人一時也不知怎麼好了,只能機械地給羅成披掛整齊。
羅成頭戴亮銀盔,身披亮銀甲。有人把五鉤神飛亮銀槍抬著交到羅成手裡,把羅成的西方小白龍牽到了帳外。
羅成出帳,飛身上馬,“平衍大法師,咱們一起走吧。”
“好,我給羅爵爺觀敵了陣!走!看看熱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