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你沒事。”江淮拉著許昭陽的手不放,指節微微泛白,
像是怕一鬆手,眼前的人就會消失。
許昭陽沒有抽開,只是回握著,拇指輕輕摩挲著江淮的手背,一下一下,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貓。
這時候,一團毛茸茸的東西從床尾探出頭來,先是兩隻豎起的耳朵,
然後是圓滾滾的腦袋,再然後是一雙碧綠的眼睛,在燈光下亮得像兩顆玻璃珠。
多多輕輕一躍,落在江淮膝蓋上,爪子搭著他的手腕,
探出腦袋嗅了嗅他的指尖,然後發出一聲軟軟的、拖長了尾音的“喵——”。
江淮的嘴角彎了起來。那種彎法,許昭陽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見過了。
不是客氣的、疏離的微笑,是真正的、從心底漫上來的那種歡喜。
江淮低下頭,用額頭蹭了蹭多多的腦袋,那貓便眯起眼睛,
發出更響的呼嚕聲。“多多,”江淮的聲音有些啞,可那裡面壓著的東西,許昭陽聽得出來,“也來了。真好。”
許昭陽看著他,看著那雙終於亮起來的眼睛,看著那張終於有了血色的臉,
看著他被多多蹭得微微偏頭的樣子——眼眶忽然有些發燙。
多久了?從江淮被那些人抓走,從那間白色的、沒有窗戶的房間,從那些咒語、那些儀器、
那些被一層一層剝離的日子——多久沒見到他這個樣子了?
那個會笑著說“戴上就不許摘了”的江淮,那個在陽光下草地上閉著眼曬太陽的江淮,那個會蹲下來逗多多、
被貓蹭得癢了就笑著躲的江淮。他以為再也見不到了。
經歷了那麼多。
放血,祭壇,那些杯子,那些血,那些他以為江淮會永遠失去的東西。
好在一切都還來得及。許昭陽看著江淮,看著他被多多逗得嘴角彎彎的樣子,
心裡忽然很安靜。
就算回去做不了警察了,就算那些案子、那些卷宗、那些他拼了命想要查清楚的真相都只能放下了——也沒關係。
只要他還在身邊,只要還能看見他笑,只要還能握著他的手,
聽著他的呼吸,在同一個屋簷下醒來。做什麼都行,去哪裡都行。
江淮抬起頭,看著許昭陽,看著那雙紅紅的、卻亮得驚人的眼睛,
忽然伸出手,輕輕碰了一下他的眼角。“你哭了。”江淮說。
許昭陽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種笑不是苦笑,不是釋然的笑,是真正的、
壓了太久終於可以放下來的笑。“沒有,”他說,聲音卻啞得不像話,“是多多,毛掉眼睛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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