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許昭陽就醒了。他輕手輕腳地掀開被子,側頭看了一眼身邊的人。
江淮側躺著,面朝窗戶,呼吸很淺,眼皮底下的眼球在微微動著,像是在做夢,
許昭陽沒有叫醒他,把被角掖了掖,下床,穿上拖鞋,輕輕帶上了臥室的門。
廚房裡傳來細碎的聲響,碗筷碰撞的輕響,水龍頭開啟又關上,還有鍋蓋被掀開放到一邊時那一聲悶悶的磕碰。
晨光從廚房的小窗戶漏進來,灰白的,在櫃檯上鋪了一層薄薄的光。
許昭陽把蒸好的包子裝進盤子裡,又倒了兩杯豆漿,一碟切好的醬菜,碼在托盤上。
他看了看時間,還早,可那盤包子冒著熱氣,他也往臥室的方向看了一眼,推開了門。
江淮已經坐起來了。他靠在床頭,手裡握著那枚懷錶,聽見門響,把它塞進枕頭下面,動作很快,像是本能。
許昭陽沒有注意到,端著托盤走進來,把盤子放在床頭櫃上,笑著說:“醒了?
正好,包子還熱著。”
江淮看著他,看著他那張被晨光照得柔和了些的臉,看著他眼底那些還沒來得及完全散去的睏倦,
看著他用手指把翹起來的頭髮往下壓了壓。他接過許昭陽遞來的那杯豆漿,喝了一口,溫的,甜度剛好。
“今天把酒店定了,”許昭陽坐到床邊,拿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口,
邊嚼邊說,“我看了幾個地方,有一個海邊的,還有一個山裡的,你覺得哪個好?”
他把手機螢幕亮給江淮看,上面是兩家民宿的圖片,一家是白牆藍窗,窗外是海;另一家是木屋,門口有一棵很大的銀杏樹,葉子黃了,落了滿地。
江淮看了幾秒,說木屋的吧。許昭陽嗯了一聲,說好,那我把那家定了。
他低頭翻手機,開始看房間和日期,嘴裡還含著那口包子,含混不清地說這家評分不錯,早餐也豐盛,有露臺可以看日出。
江淮看著他,看著他那張因為嚼著包子而微微鼓起的側臉,看著他低頭劃手機時微微皺著的眉頭,像是正在做什麼很重要的事,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他端起那杯豆漿又喝了一口,溫的,從喉嚨一路暖到胃裡。
他動了動嘴角,像是想笑一下,可他不知道自己有沒有笑出來,只知道自己說了一句:“你定就好。”
許昭陽已經把日期選好了,正在輸入資訊,手指在螢幕上點了好幾下,說那就定了,後天出發。他抬起頭,看著江淮,
“去山裡住幾天,什麼也不想,就在那兒待著。多多我託給黃昊了,
他說沒問題。”江淮點了點頭,把那杯豆漿喝完,把杯子放在床頭櫃上。“嗯,好。”
許昭陽站起來,把那盤包子往他那邊推了推,“你多吃點,昨天都沒怎麼吃東西。”
他說完走出去了,大概是去收晾在陽臺上的衣服。
江淮坐在床邊,看著那盤白白胖胖的包子,熱氣還在往上冒,在晨光裡打著旋。
他拿起一個,咬了一口,嘗不出什麼味道,可他嚼了,嚥下去了,又拿起第二個,咬了一口。
窗外的天慢慢亮起來,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漏進來,落在地板上,落在床尾那兩件疊好的外套上,落在那杯還剩一點底兒的豆漿上。他聽見許昭陽在陽臺喊他,說外套幹了,要不要收進來。他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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