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昭陽到隊裡的時候，走廊裡已經有人了。
黃昊正靠在茶水間門口，端著一杯速溶咖啡，看見他進來，眼睛亮了。
“許隊，真休假啊？”
許昭陽嗯了一聲，推開辦公室的門，把外套脫了掛在椅背上，“年假，攢了好久了。”
黃昊跟進來，在他辦公桌對面坐下，“真羨慕你啊，山裡民宿，帶露臺，看日出……”他掰著手指頭數，
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羨慕，“我這輩子都沒住過帶露臺的房間。”
許昭陽從抽屜裡拿出一摞檔案，正在分門別類地碼好，頭也沒抬，“你也可以休假啊。”
“我又沒人陪我去，”黃昊把下巴擱在椅背上，“一個人去海邊看日出，那也太慘了。”
張芷沐正好從門口經過，聽見了，探進半個身子，“你一個人去山上也挺好，
清淨，還能練練你的攝影技術，省得天天拍食堂，拍得那麼難看。”
黃昊轉過頭，“我那叫記錄生活。”張芷沐笑了笑，沒接他的話，看向許昭陽，
“許隊，你們什麼時候出發？”“明天一早。”“那挺好，天氣也暖和了。”
她頓了頓，又說，“玩得開心啊，別老惦記隊裡的事。”
許昭陽點了點頭，把那摞檔案放進抽屜裡，拉上，又打開了另一邊的櫃子，翻了翻，像是在確認什麼東西。
黃昊和張芷沐又說了幾句，
一個被喊去接電話，一個被人叫去拿材料，先後走了。辦公室裡安靜下來，走廊裡的腳步聲遠了，
只有暖氣片偶爾發出咕嚕嚕的輕響。
許昭陽把櫃門關上，站了一會兒，正準備去周言那邊交代一下手頭的事，
一轉身，周言已經站在門口了，正看著他，像是已經等了一會兒。
“許隊，”周言走進來，把門虛掩上，聲音不高，
“江醫生他——身體是不是有什麼不舒服的？”
許昭陽的手頓了一下，他沒想到周言會問得這麼直接。“沒有，就是去休假。”
他儘量讓語氣聽起來輕鬆些，“他最近也累，出去轉轉，散散心。”
周言看著他，沒有立刻接話。
他站在那裡，像是在斟酌什麼，
最後開口，聲音比剛才更低了：“昨天你在橋邊找到他的時候，他狀態不太對。
他之前就暈過一次，醫院說可能跟那次在國外有關，你覺得他最近的精神狀態，真的適合一個人待著？”
許昭陽握著那個資料夾，沒有放下來。他想說沒事的，想說我已經安排好了，想說他會好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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