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被這個平日裡軟綿綿的女婿這麼盯著,她竟然覺得後背有些發涼。
“不要讓我再說一遍。”周崇文的聲音不大,卻讓人喘不過氣來。
那種壓迫感,不是一個“窩囊廢”該有的。
許趙氏的嘴唇哆嗦了兩下,還想說什麼,可對上那雙眼睛,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這會兒她才覺得後怕——眼前這個人已經是正兒八經朝廷任命的官。
“我……我這就去拿。”許趙氏的聲音一下子低了下去,訕訕地從凳子上站起來,轉身就往自己屋裡走。
腳步比平日裡快了許多,像是怕走慢了會被什麼東西追上似的。
周小海眼珠子一轉,把碗一推就要跟上去:“哥,我去盯著,免得她藏——”
“坐下。”周崇文看了弟弟一眼。
周小海的話噎住了,看了看哥哥的臉色,雖然不甘心,還是老老實實地坐了回去。
“明日讓她賒賬的店家便要上門,”周崇文的聲音依舊不急不緩,“但凡有一樣對不上號,你就報官,說咱們家被人偷盜了。”
報官。
這兩個字像一記悶雷,炸在許家幾口人的頭頂上。
許趙氏剛走到門口,腳步猛地一頓,她慢慢轉過頭來,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有驚恐,有慌亂,還有幾分難以置信。
她賒的那些東西,糕點、布料、零碎,哪一樣不是用周家的名義買的?
真要報官說家裡遭了賊,那些店家找上門來對質,她怎麼說?
說她這個當岳母的賒的?那她成什麼了?偷女婿家東西的賊?
“我……我這就全部拿出來,一樣都不留,全都拿出來!”
許趙氏的聲音都變了調,帶著幾分慌張,幾分討好,腳下生風似的衝進了屋裡。
緊接著就聽見裡面傳來翻箱倒櫃的聲音。
許萬山坐在桌邊,臉上的肌肉抽了抽。
他從小見慣了周崇文窩窩囊囊的樣子。
可今天這個人,竟然讓他覺得陌生,覺得……發怵。
唉!兔子急了還咬人呢。
更何況眼前這個人,是個官。
許萬山的喉結上下滾了滾,到底沒敢吭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