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令儀特意把“自首”兩個字咬得極重。
謝君辭的動作頓了一下,杯子停在半空中。
他沒有說話,但秦令儀看到愛人握著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她怎麼說?”過了一會兒,謝君辭才問。
秦令儀把許晚玉轉述的話複述了一遍,沒有添油加醋,也沒有刪減。
說完之後,她看著謝君辭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她說她不知道陸建峰做的那些事,她只是想讓你不要參與那件事。”
謝君辭聽完,沉默了很久。
客廳裡很安靜,只有牆上的掛鐘在走,滴答滴答,一下一下的,像某種緩慢而沉重的心跳。
“你覺得呢?”他問。
“我們不是已經查到真相了嗎?”秦令儀反問他,“謝君蘭的話,其實也沒有那麼重要,不是嗎?”
謝君辭把水杯放在茶几上,身體往後靠進沙發裡,仰頭看著天花板。
客廳的吊燈在他臉上投下明晃晃的光,把他眼底的疲憊照得一覽無餘。
“你說得對!”他說。
這四個字說得很輕,但很堅定。
秦令儀沒有意外。
五年前的那件事,陸建峰一個人是做不成的。
他需要有人提供資訊——謝君辭的行蹤、行程安排、身邊的人際關係。這些資訊,只有足夠親近的人才能拿到。
而謝君蘭,恰恰是那個最有可能提供這些資訊的人。
她是謝君辭的姐姐。
她知道謝君辭什麼時候出門,什麼時候回家,和誰見面,去了哪裡。
這些資訊對陸建峰來說,是最關鍵的情報。
秦令儀也靠進沙發裡,和謝君辭肩並肩坐著,兩個人的肩膀幾乎挨在一起。
她能感覺到他身體裡繃著的那根弦,很緊,緊得像是隨時會斷。
“你知道嗎,”謝君辭忽然開口,聲音有些啞,“我最難受的不是她的欺騙。”
“那是什麼?”
“是她選擇了一個最讓我沒辦法處理的方式。”謝君辭偏過頭看她,嘴角扯出一個苦笑,“她去爸媽面前哭了一場,把自己塑造成一個可憐的無辜者。
我要是再追究她,我就成了那個不念親情的人。她真是知道怎麼讓我難受了。”
秦令儀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輕輕覆上他放在膝蓋上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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