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次我不想心軟了。”謝君辭的聲音很低很低,低到像是隻說給自己聽的。
秦令儀沒有說話,只是握緊了他的手——她懂。
第二天上午,秦令儀陪著謝君辭去了謝家。
謝家的裡種著一棵枇杷樹,樹冠撐開像一把巨大的綠傘。
秦令儀記得謝君辭跟她說過,這棵樹是他小時候,謝君蘭陪著他一起種的。
那時候兩個人一人一鏟子土,種完了還圍著樹苗轉了三圈,說是要把它種得直直的,不能長歪。
現在樹長得很直,很高,枝繁葉茂的。
可種樹的人,已經走歪了。
進門的時候,謝君辭在門口站了幾秒,抬頭看了一眼那棵枇杷樹,眼神里閃過什麼,很快又消失了。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握緊秦令儀的手,推門走了進去。
客廳裡的氣氛很壓抑。
謝關山坐在主位上,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一壺茶,茶已經涼了,誰也沒有要去續水的意思。
他鬢角已經有了白霜,許晚玉坐在他旁邊,眼眶微紅。
而謝君蘭,跪在客廳正中間的地毯上。
是的,還跪著。
秦令儀不知道她是不是跪了一整夜,但從她膝蓋的位置和地毯上的褶皺來看,她跪了很久。
她的頭髮有些散亂,臉上的妝容也花了,眼睛紅腫著,顯然是哭了很長時間。
看到謝君辭進門的那一刻,謝君蘭的身體猛地僵了一下,然後眼淚又湧了出來。
“小辭……”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帶著一種刻意壓抑的哭腔,“小辭,對不起,對不起……”
她說著,身體向前傾,竟然想給謝君辭磕頭。
謝君辭的腳步頓了一下。
秦令儀感覺到他握著自己的手驟然收緊,骨節都凸了出來。
謝君辭沒有上前扶謝君蘭,也沒有開口說“起來”。
他只是站在那裡,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姐姐”,眼神複雜得像一團攪不開的墨。
謝關山先開了口。
“行了行了,別跪了,地上涼。”他的語氣帶著不耐煩,但秦令儀聽得出來,那不耐煩底下藏著的不忍心,“昨晚就跟你說過,跪解決不了問題。”
“爸、媽,我知道跪解決不了問題。”謝君蘭抬起頭,臉上掛著淚痕,“但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彌補了。
如果不是我,小辭不會受那麼多苦,這個家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我……我真的不知道陸建峰會做那些事,我只是想讓小辭不要去摻和那件事,我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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