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靈玉秀:緣起緣滅》第785章 山高海深人不測 古往今來轉青碧(1)

作者:閔王·1個月前

“你悠著點啊,那玩意又站起來了。”樂正綾口中低聲提點,當下將手中長槍往外一遞,槍尖直挺挺指將過去。只見她雙眉緊蹙,兩道目光猶如冷電,死死盯視著那緩緩搖晃起身的黑影,不敢有半點錯漏。

*說著,她手中暗自拿捏力道,將那槍桿就勢微微轉了一轉,端的是全神戒備,蓄勢待發,只等那廝稍有異動,便要挺槍直刺。

“別急別急啊,殺人還要誅心才行嘛。”天競連連擺手,面上浮起一絲輕飄飄的笑意,端的是渾不以為意。只見她拿眼定定覷著那緩緩爬將起身的作怪之物,目光之中盡是戲謔把玩之意,渾似在瞧一齣不曾煞尾的戲文。她這一番話音說得悠悠揚揚,字調拉得極長,一副成竹在胸的做派,全沒將眼前的兇險當做一回事。

那人身形一晃,快如鬼魅。先前那僵硬遲滯之態蕩然無存,只一眨眼,已欺至天競身前。五指如鉤,直取其面門,爪風過處,腥氣撲面。他這一動,衣袂翻飛,帶起一股陰風,池水也被激得蕩起層層漣漪。喉間咕嚕聲戛然而止,兩點幽光死死鎖在天競面上,嘴角那抹冷笑愈發猙獰。

那探爪的臂上,關節嘎吱作響,卻比先前順滑了許多,竟有幾分活人的靈便。那爪未到,勁風已至,吹得天競額前劉海微微飄起。他身子微微前傾,足下發力,地面青磚被踏得龜裂,碎屑迸濺。這一撲之勢,如餓虎下山,又如蒼鷹搏兔,凌厲無匹。爪尖泛著幽幽青光,在幽暗中劃出五道寒芒,直取天競咽喉。

“嗯?”天競口中發出一聲輕咦,眉梢順勢往上一挑。只見她足下往旁側裡一錯步,腰身就勢一扭。這一番身法端的是滑溜至極,直如游魚一般,硬生生往旁首滑開寸許。

那股子疾猛勁風堪堪擦著她身側掠將過去,她卻早拿樁站定,穩如泰山。身上衣襟隨之輕輕一飄,復又歇落。再看她面上,嘴角邊兀自噙著一抹笑意,兩眼依舊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端的是渾不曾將這等兇險撲擊放在心上。

“這是……怎麼做到的?”風鈴兒瞪圓了眼,目光死死盯著天競腳下方才錯步之處,口中喃喃。她眉頭微蹙,似在回想方才那一滑的軌跡,眼底滿是驚異與不解,連握著匕首的手都忘了放下。

“因利勢導罷了。”天競漫不經心地吐出這一句,當下伸展筋骨,懶洋洋地打了個老大的哈欠。只見她滿面皆是倦怠之意,舉措間端的是散漫至極,連帶著頭頂那一撮翹起的亂髮也隨之微微晃了一晃,渾不將方才那番光景當做一回事。

“燒包。”樂正綾沒好氣地輕啐了一口,當下撇了撇嘴。只見她拿眼角斜溜了過去,面上雖是帶著幾分嫌棄,眼底卻透出些許笑罵之意,端的是瞧不慣這種憊懶做派。

“沒事,你再來,這次我不躲。”天競輕笑了一聲,當下轉過眼去,定定覷著那廝。只見她面上全無半點懼色,反倒透出幾分戲謔把玩之意,舉措間盡是從容自若,渾沒將這等對陣廝殺放在心上,反倒像極了閒時逗弄甚麼物件一般。

只見那廝喉嚨間發出一陣猶如野獸般的粗啞怪嘯,雙足猛然蹬地,藉著這股子蠻橫力道,整個身軀直如餓虎撲食一般,復又合身猛躥將上來。半空中但見其雙臂齊出,十指大張,乾枯的利爪猶如鋼澆鐵鑄,兜頭臉連番抓撓劈奪。

霎時間,只聽得“嗤嗤”破空之聲大作,激起一片密不透風的凌厲爪影。再定睛覷去,那指尖鋒銳之處,竟隱隱吞吐著幾縷猩紅芒氣。這等異芒在幽暗之中明滅不定,宛如滲血一般,透著十二分的陰毒詭秘。這二度撲殺之勢,較之先前何止兇猛了數倍,直挾著一股子駭人的腥風,來勢洶洶,轉眼間便已逼至近前,端的是要將人當場生撕活裂。

“噗嗤。”天競冷不防地笑出聲來。只見她面對這等凶煞惡厲的撲擊,非但不避不閃,面上反倒泛起一抹頗覺滑稽的笑意。那神情端的是戲謔至極,直如瞧見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般,渾沒將這迎面罩下的凌厲殺著當做一回事。

只見她當下亦是不避不閃,順勢翻轉手腕,五指霍地箕張如鉤,徑直迎將上去。那指端縈繞的猩紅芒氣霎時間暴漲開來,光焰吞吐,端的是熾烈異常。定睛覷去,但見那團勁氣在半空中激盪翻滾,挾著一股子剛猛無儔的威勢,其形貌竟宛似一頭鬚髮皆張的金毛犼一般。這番出手端的是兇威赫赫,狂傲霸道,渾透著一股子擇人而噬的狠戾勁頭,當真駭人得緊。

只聽得半空裡驟起一聲沉悶交擊之音,兩人指端已然實打實地撞在一處。這一番交鋒端的是快似閃電,不過瞬息的光景,高下立判。那廝哪裡敵得過這等摧枯拉朽的威勢。其爪上紅芒登時四散潰滅,攻勢瓦解冰消,當場便敗下陣來,直被逼得連連往後跌退開去。

“現在還裝神弄鬼嗎?”風鈴兒口中發出一聲冷嗤,當下提步逼將上前。只見她居高臨下地乜斜著那委頓在地的身形,面上滿是譏誚之色。她雙臂往胸前一環,下巴微微揚起,那兩道清亮的目光直逼過去,話音裡透著嘲弄與不屑,渾不將那人再放在眼內。

“鈴兒姐姐,還沒完。”猛聽得身旁傳出一聲急切的輕呼。只見嬌嬌慌忙搶上前去,一探手便死死攥住了風鈴兒的衣袖。這小丫頭面色發白,連連搖晃著小腦袋,直如撥浪鼓一般。她眼底滿是驚惶戒備之色,顯然是察覺出那倒地的物事尚留有兇狠後手,生怕風鈴兒一時大意託大吃了暗虧,舉措間端的是焦急萬分。

“嗯。”天競口中淡淡應了一聲,當下不疾不徐地探出手去,竟抽出一柄雪白的拂塵來。只見她腕子微微一翻,將那拂塵在半空中隨手挽了個利落的結花,順勢在身前閒閒散散地一掃。這一番舉措端的是行雲流水,輕盈曼妙,全無半點沾泥帶水的粗鄙氣。再看她此刻的神情,淵渟嶽峙,從容不迫,配著這拂塵灑掃的做派,倒平白生出幾分世外高人的縹緲意態來。

“倒錯陰陽。”天競口中驀地發出一聲清叱,雙眸之中陡然暴起一團懾人的精芒,直如冷電裂空。

只見她手腕倏地一抖,那柄拂塵登時化作漫天雪影。這拂塵本是極輕柔的物事,瞧在眼內,便如三千青絲隨風款擺,全無半點殺伐之氣。哪知待到那千萬縷銀絲堪堪著身之際,竟激盪出一股子摧枯拉朽的凌厲罡氣,如一柄斬金截玉的無鋒利劍,刺骨生寒。她又順勢一卷一搭,滑溜至極,著身便似一條遊走不定的刁鑽靈蛇,見縫插針,叫人防不勝防。

只聽得一連串爆豆般的悶響自那廝體內接連傳出,它那一身陰毒詭秘的邪功頓遭破去。但見一縷腥臭濁氣自它頂門絲絲縷縷地潰散開來,那廝渾身猶如打擺子般猛地一通劇烈抽搐,喉間發出一聲破風箱般的慘嘶,旋即雙膝一軟,“撲通”一聲栽翻在地。

這一番重創端的是斷絕了它渾身上下的氣脈樞紐,整副軀殼渾似被生生抽去了大筋脊骨一般,骨軟筋酥。定睛看去,那物事當場便委頓成了一灘扶不上牆的爛泥,手腳胡亂撇拉著,出氣多進氣少,死狗一般癱在那處。連動彈一根小指頭的氣力也無了,哪裡還有半分先前張牙舞爪、擇人而噬的兇悍氣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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