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靈玉秀:緣起緣滅》第854章 真實變化大勢身 大身堅牢能破他(1)

作者:閔王·1個月前

“那應該還有其他的。”天競目光自腳下那具碎裂的銅殼移開,掃向村落中央。焦土之上,暗紅符紋如蛛網遊走,自腳下蜿蜒而出,隱入村巷深處。她垂手而立,衣袍被晨風撩起一角,眉間蹙痕又深了幾分。

“怎麼歇都歇不了哦。”天競收回視線,抬起手,看著自己方才攥拳的那隻手。指節上還殘留著銅粉的痕跡,細密的金屬碎屑嵌在掌紋裡,蹭也蹭不乾淨。她歪著頭端詳了片刻,嘴角往下撇了撇,滿臉無可奈何的倦意。

風從村巷深處灌過來,捲起焦土上的灰燼從她腳邊滾過,她將手在衣袍上又蹭了兩下,仰頭望了望天色。晨光已褪了清冷,日頭正毒辣辣地往上爬。她深吸一口氣,邁開步子朝村巷深處走去,腳下碎銅殼被踢得叮噹響了一聲。

她步子不緊不慢,朝村巷深處走去。巷子愈走愈窄,兩側土牆被煙火燻得漆黑,牆面龜裂斑駁。一扇半掩的院門從身側掠過,她偏頭掃了一眼,門縫內漆黑一團,辨不出深淺。她收回視線,腳下不曾稍停,步履輕而穩,踩過碎瓦與焦礫,發出細微的沙沙聲。日影從殘牆的豁口處斜斜劈下來,在地面上割出幾道明暗交錯的條痕,她穿過其間,身形在光與暗之間明滅不定,漸行漸深。

黑影如毒蛇潛行,無聲無息凝在她身後。那影子貼著焦黑的土牆游移而來,濃稠如墨,形無定狀,時而拉長如蛇信吞吐,時而收縮似毒牙蓄勢。它不撲不纏,只將那一團漆黑牢牢印在她腳後跟寸許之地,她快它快,她緩它緩,陰冷氣息自影中滲出,沿著地面齧住她的脊背。

“真實變化大勢身,大身堅牢能破他。”天競口誦真言,足下不退反進,迎面踏前一步。她面轉忿相,眉峰陡豎,原本清秀的五官霎時鍍上一層凜冽威光,周身氣息如鐵淬火,錚然外放。她右手虛握,虎口朝天,掌中明明空無一物,卻有一股沉凝之勢從腕底透出,似握著一柄無形寶杵。

那寶杵雖不見實體,但臂上肌肉微微賁張,青筋隱隱浮現,腳下焦土無聲龜裂,已被憑空而生的威壓碾碎。佛門護法破魔之姿,在這一步之間盡數凝成,如山嶽將傾。

她一拳錘去,拳鋒破空,勢若怒象蹴踏,正應了不動明王之相。拳未及身,罡風先至,那團蜷縮的黑影已震得一陣劇顫。待拳鋒切實捶落,黑影如遭須彌壓頂,寸寸崩裂,化作漫天齏粉,又遭罡風掃蕩,紛紛揚揚,無一片能復聚。殘餘黑氣四散奔逃,惶惶如喪家之犬,尚未逸出三寸之地,便被她周身七重寶光一照,嗤嗤作響,化作縷縷青煙,嫋嫋散盡,再無蹤跡。

“誒不是,誰這麼無聊啊……”天競垂下手,方才那副忿相已散得乾乾淨淨,眉眼間換上一臉的膩煩。她甩了甩手腕,方才那一拳震得虎口發麻,銅粉和黑灰黏在指縫間,搓了兩下沒搓掉,她低頭瞅了一眼,眉心擰成個疙瘩。又抬起頭環顧四周,焦黑的土牆、碎裂的銅殼、滿地狼藉的符灰,越看越煩,她從鼻子裡哼出一聲,抬手在眼前揮了揮,像趕蒼蠅似的撥開那股還沒散盡的焦臭氣。

“別吐槽,又來了。”她話音未落,腦中一陣針扎般的刺痛驟然襲來。像是有人在她顱骨內側狠狠敲了一記,她眉頭猛地一擰,抬手按住太陽穴,指尖用力摁了兩下。腳下焦土被踩得咯吱一響,整個人已轉過半邊身子,目光如冷電般掃向村巷盡頭那片被煙燻得漆黑的殘牆。牆後影影綽綽,又有什麼東西正在蠕動。

“哎呀,知道啦。”天競懶洋洋地應了一聲,尾音往上一翹。她抬手揉了揉還在發脹的太陽穴,兩根指頭在鬢邊畫著圈按了幾按,眼皮半闔著。她甩了甩手,朝殘牆後那片蠕動的暗影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歪了歪頭,從鼻腔裡撥出一口氣,邁開步子朝那邊走去。

她步子不緊不慢,繞著那團黑東西踱了半圈,腳下碎瓦被踩得咔嚓輕響。那黑團隨著她的移動緩緩轉過方向,表面又鼓起一串黏稠的氣泡,炸開時帶出一聲溼漉漉的咕噥。她停下腳步,腳尖挑起一塊碎磚踢過去,碎磚滾入黑團邊緣,嗤地冒起一縷細煙,眨眼便被吞得無聲無息。她抱起胳膊,目光在那灘蠕動的瀝青狀東西上停了一息,嘴角往下撇了撇。

那東西猛地翻卷上來,黏住了她的腳踝。黏稠的黑漿沿著腳踝往上蔓延,所過之處衣料嗤嗤作響,邊緣焦黑捲曲。她眉頭一皺,掙了掙,那黑漿卻越纏越緊,裹著她的小腿往下拽,腳掌已陷進去半寸。焦土被黑漿浸得鬆軟。

她的身子正被一寸一寸往下拖,黑漿表面鼓起一串黏稠的氣泡,啵啵炸開,腥甜氣撲鼻而來。她低頭看著那團裹在腿上的東西,臉上沒有驚慌,只是眉心那道蹙痕又深了幾分,嘴唇動了動,沒出聲,像是在心裡罵了一句什麼。

“靈山隱靈智,道人尋道真。正氣結正果,聖賢啟聖燈。”天競不疾不徐,將這四句真言一字一字誦出。話音方落,周身百骸間透出一層濛濛青氣,那青氣自毛孔滲出,絲絲縷縷,如春蠶吐絲般順著她的腰腹、雙腿一路繞下,纏向她腳踝處的黏稠黑漿。

黑漿撞上青氣,立時僵住。那原本死死裹著她小腿的黏稠之物猛然一顫,表面鼓起一串急促的氣泡,啵啵啵連珠般炸開,卻再不敢往上蔓延分寸。青氣越聚越濃 黑漿裹住的地方便開始嗤嗤作響,冒起縷縷白煙。黑漿如同被烙鐵燙過的活物,倉皇地從她腿上鬆開,一截截滑落,退回地面後蜷成一團,瑟瑟發抖,再沒了方才吞磚噬瓦的兇相。

天競將腿從殘存的黑漿中抽出,足尖落地,穩穩站定。周身青氣猶未散去,在她衣袍表面流轉不定,那幾處被黑漿灼焦的衣料邊緣被青氣拂過,焦痕竟淡了幾分。她低頭瞥了一眼腳踝上殘留的幾點黑漬,用另一隻腳的鞋底蹭了兩蹭,蹭掉大半,又俯下身,伸出兩根指頭拈起衣角殘存的一小片黑漬,甩在地上。

那黑漬落地即散,化作幾縷細煙,再無痕跡。她直起腰,拍了拍手,目光落向那團縮在牆角瑟瑟發抖的黑東西,眉梢微微一挑,眼角卻沒什麼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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