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靈玉秀:緣起緣滅》第874章 依諸伏道起事心盡 依法斷道依根本心盡(1)

作者:閔王·18天前

翠翠和嬌嬌從那片東倒西歪的銅人陣列間穿出,衣袍被銅殼稜角刮出好幾道裂口,裂口邊緣掛著細碎的石粉。翠翠跑在前頭,短刀的刀背已磕得捲了刃,刀尖上沾著一層灰白的銅屑,被她邊跑邊在沙地上拖了兩下,蹭去大半。嬌嬌緊跟其後,大刀橫扛在肩上,刀身被銅殼撞出的凹痕在日光下泛著冷冽的寒芒,她另一隻手攥著剛從地上撈起的半截銅片,銅片邊緣參差,被她當成了備用兵器。

北面那片窪地越來越近,沙面上暗紅的紋路愈發清晰,如蛛網般從窪地中央往四面八方延伸開去。紋路交匯處紅光隱隱流轉,每一次明滅,沙地便微微震顫,一具新的銅人便從紋路中掙扎著爬出。翠翠腳下不停,回頭朝嬌嬌喊了一聲。嬌嬌將大刀從肩上卸下,雙手握緊刀柄,腳步加快,兩人一前一後衝下沙丘,直直朝那片紅光最盛之處撲去。

流光在她們身後掠陣。七道光華交織錯落,從虛空中斜斜貫下,在沙地上炸開一簇簇絢爛的光斑。每一道流光落下,便有一具從沙中掙扎著爬出的銅人被貫穿接縫,膝彎崩裂,銅殼傾塌。七色光華在翠翠與嬌嬌身後築起一道流動的光牆,流光過處銅殼碎裂之聲密如爆豆,碎銅在沙地上簌簌滾落,鋪成一條金燦燦的廢銅之路。

翠翠頭也不回,腳下沙地被踩得咯吱作響,短刀在掌中打了個轉,刀背捲刃處泛著暗淡的光澤。她盯著前方那片紅光最盛的窪地中心,唇角緊抿,呼吸急促而有力,每一步都在沙地上蹬出一個深深的腳窩。嬌嬌攥著那半截銅片緊跟在側,大刀橫扛在肩上,刀身豁口在日光下閃著冷冽的寒芒,隨時準備掄開劈砍。兩個姑娘衣袍獵獵,在七色流光的映照下朝那片暗紅紋路的核心猛撲而去。

“一切凡夫為三相故,有縛有障。遠離三身,不至三身,先破遍計所執相。”天競歪歪斜斜地靠在焦巖上,一手托腮,眼皮半耷拉著,這話從她嘴裡念出來,倒像是茶館裡說書人隨口背了段爛熟的定場詩。她伸出一根手指,懶洋洋地朝光暈中那片窪地中心點了點,指尖在虛空中畫了個圈,將紅光最盛處圈了出來。

翠翠與嬌嬌已掠至窪地邊緣,聞言同時剎住腳步,目光齊齊落在前方,沙面之下,紅光隱隱流轉,如一顆埋在沙中的暗紅心臟,正一鼓一癟地搏動著。翠翠將短刀往沙中一插,雙手攥住刀柄用力一撬,沙土翻湧處。

嬌嬌掄起大刀,刀背照著那石符便是一記沉猛的劈砸,碎石四濺。沙地猛地震顫,窪地中央的紅光驟然黯淡,那些正從沙中掙扎著爬出的銅人齊齊僵住,關節處發出刺耳的嘎吱聲,隨即膝彎一軟,轟然跪地,再也沒能爬起來。

沙地又是一陣劇顫。那些跪倒在窪地邊緣的銅殼尚未散架,身後沙丘上便又隆起新的沙包。銅手破沙而出,一具接一具,比方才更密更急,前排銅殼還未完全爬出,後排的銅臂已從沙中探了出來,五指攥合處還滴著滾燙的沙粒。

翠翠回頭望了一眼,腳下來不及剎住的沙地上已被她蹬出兩道深溝。嬌嬌大刀掄開,一刀劈翻最近的那具銅殼,刀身卻被反震得嗡嗡發顫,她虎口一麻,大刀險些脫手。兩個姑娘背靠著背,呼吸粗重如牛喘,衣袍被風沙撕得獵獵作響,眼前銅人越聚越多,從窪地邊緣一直排到沙丘脊上,層層疊疊,密不透風。那陣法雖破,已爬出的銅人卻不受其制,仍舊前仆後繼地朝她們壓來。

“再破依他起相。”天競將托腮的手換到另一邊,眼皮仍是半耷拉著,那聲音懶洋洋地從焦巖上飄下來,像是茶館裡聽書人隨口補了一句剛想起來的下文。她連手指都懶得伸了,只是朝光暈裡揚了揚下巴,示意那片窪地邊緣仍在不斷爬出的銅殼。

翠翠聞言,一刀架開迎面砸來的銅拳,扭頭朝嬌嬌喊了一聲。兩個姑娘從銅人縫隙間錯身而過,刀鋒與刀背在銅殼上磕出一串火星,目光已同時鎖定了沙地上那幾道尚未完全黯淡的紅光脈絡,正在銅人腳下隱隱流轉。

地脈好似被什麼東西猛地攥住了。那片窪地邊緣的沙土驟然一震,旋即整個地面都開始微微發顫,沙粒在地表上簌簌跳動,像一口即將煮沸的鍋。紅光從沙隙間噴薄而出。

翠翠與嬌嬌腳下的沙地驟然一軟,兩人同時躍開,方才立足之處豁然塌陷,露出一個黑漆漆的窟窿,窟窿深處紅光隱隱,熱氣蒸騰。那些銅人卻不再爬出,而是齊齊轉向,銅足踏著沙地,朝那片塌陷處圍攏過去,彷彿被什麼東西召喚著,正在拱衛地脈的核心。

“就是那兒,直接砍。”天競將托腮的手從臉頰邊移開,往那片塌陷處遙遙一指。指尖漫不經心地點了點,像是在指認一件極尋常的物什。

翠翠與嬌嬌同時暴起,翠翠短刀朝那窟窿深處奮力擲出,刀身沒入紅光核心,嬌嬌大刀緊隨其後,一刀劈在那團紅光最盛之處。紅光應聲炸裂,碎片如碎琉璃般四散飛濺,地脈深處發出一聲沉沉的悶響,隨即整片窪地驟然塌陷。

那些正圍攏過來的銅人齊齊一震,銅殼上的紅光寸寸消退,從足底一路褪至顱頂,旋即膝彎一軟,轟然跪倒,銅臂在沙地上砸出幾個深坑,便再也沒能爬起來。沙塵落定,窪地中央只餘下一個焦黑的深坑,坑底紅光已徹底熄滅,只殘留幾縷極淡的青煙,在日光下嫋嫋散去。

“最後破成就相。”天競將手指收回,重新託著腮,整個人往焦巖上又靠了靠,,翠翠與嬌嬌已掠至窪地最深處,那片塌陷的焦黑深坑旁尚有一塊未被徹底震裂的沙地,沙面平整如鏡,卻在兩人靠近時驟然泛起一層冷幽幽的銀灰光澤。

那光澤極淡極薄,像一層透明的冰殼覆在沙面上,沙粒與碎石被牢牢嵌在其中,不顫不動,彷彿整片沙地都被這層銀灰凝成了一個整體。

翠翠短刀已擲入深坑,此刻空手而立,她低頭盯著那片銀灰光澤,想起天競方才的話,忽然抬起腳,靴底照著那層銀灰狠狠跺了下去。嬌嬌大刀同時劈落,刀背砸在銀灰正中。

那層銀灰應聲碎裂,碎片如薄冰般四散飛濺,落地即化作一攤極輕極薄的灰煙,被風一吹便散了。沙地驟然一軟,恢復了原本鬆散的質地,沙粒重新被風捲起,簌簌地打在兩人衣袍上。整片窪地的紅光徹底熄滅,那些跪倒在地的銅人身上殘餘的銅殼也開始寸寸剝落,碎銅如枯葉般簌簌墜入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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