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之初,朝雲鷹止關外戰起狂瀾,鎮皇顯然是低估了那北外遠族東凌的頑勇。
“報——!平原前營失守!”
“報——!先鋒大將聶勝遠陣亡!”
……
戰報一道接一道傳入帥帳之中,卻是憂多喜少。
朝雲遣出的二十萬大軍與月舒援來的十萬大軍,在此平原之間卻與胡如與東凌相聯不過二十萬兵馬僵持難下。
前線戰況八百里加急傳回京城朝臨。
鎮皇坐在案前將近來有關戰事的奏表一一排擺眼前,閱來看去竟沒有一點好訊息。
女帝出兵前亦派了使者往北方諸國邀盟同抗,而那些個犬鼠之國,萬事相安之時倒是話說得一個比一個好聽,真臨了事前卻是一個推脫著一個。
鎮皇冷笑了一聲,將端在手中的摺子合了往桌上一摔,“待此番北方頡族與東凌戰事了罷,朕也該收拾這涵北六國了。”
“卻眼下當務之急,還是該把這場戰事應付過去。”鎮皇揉著眉心,眼看著己方三十萬大軍擋不住那異族向關口迫近,他幾乎都能預想到若是讓那蠻族破了關門將是何等情狀。
一直在側同言議著朝事的慕柊,此刻卻緘默著不敢有一絲回應。他彷彿能從他父皇的眼中看出一道牽念——若是常卿在國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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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的戰報新傳,滄城軍與襲擊雲波的維達戰艦在近海交鋒,兩方廝殺難分上下,好在倒是借力讓玄鮫軍破了圍駐入雲波,眼下兩軍會合,戰況稍緩。
臥疾多時的丞相終於也在這國逢大戰的時候恢復上朝,又於朝後自往清緒殿中求見。
“丞相本已抱疾身弱,遣運輜重之事勞體費神甚矣。此事還是交由別人去做吧。”
在這風口浪尖之時,丞相卻突然自請領這苦差,分明她自己也該明白,這一去恐怕就沒有生回之路了。
“老臣半生謀國,自識問心無愧,不料晚年卻失察疏忽,竟使內府邪行誤朝。過雖晚至瓏卻不敢昧心自平,求此一行亦非取功贖過,只是聊求不辱相職。”
任丞相迂迴婉轉說了這麼多,花非若到底還是揣透了她的心思。
“丞相執意此去,莫非也是想為獄中的夫郎求一道情?”
丞相緩緩直起身來,片刻的沉默間,她的神色五味雜陳,然而憤怒的意味不明,到底還是深深的悲切佔滿了底色。
“瓏終究也是一介俗人,即便明知他之所行無可寬恕,卻還是不忍在生時見其落苦蒙罪……”
花非若心中揪沉,微微壓下頜去,垂在額前的冕旒一晃,恰好亂影掩了他微微蹙起的眉。
而堂下的丞相亦鎮了鎮神後,方才再度施禮,“臣心意已決,望請陛下許臣一行!”
花非若又默然了好一會兒,終而一嘆。
“既如此,便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