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下陣列前方,火器營聯軍指揮官立馬遠眺,目光反覆在緩慢推進的攻城車與緊閉的城門之間來回遊走,眉宇緊鎖,心底滿是糾結與焦灼。他心中隱隱期盼城門會驟然開啟,城內守軍會推出防禦盾牌車阻攔攻城步伐,可與此同時,心底又藏著深深的忌憚與不安。
為了這一刻,他早已暗中佈下死局,精心挑選了一批敢死勇士,混雜在推送攻城車計程車卒隊伍之中。他早已定下死令:只要城內盾牌車出城逼近,敢死隊便要不顧一切奮勇衝殺上前,引爆揹負的破城轟天雷,將敵軍盾牌車徹底炸燬,撕開城防第一道缺口。
可此前數次攻防失利的慘痛經歷,早已在他心底留下了深深的陰影。他滿心顧慮,生怕守軍的盾牌車早已悄然改良升級,暗藏未知殺機,或許敢死隊尚未衝到近前,便會被盡數斬殺,屆時耗費重金打造的轟天雷毫無用武之地,所有籌謀盡數落空。
所幸,他的擔憂終究成了多餘。巍峨的城門始終緊閉死寂,沒有半分開啟的跡象,城門口空蕩蕩一片,毫無動靜。就連此前幾日駐守城外、修繕矮牆的工匠,在攻城車啟動異動的第一時間,便早已盡數撤回城內,不留半分人影。
相比坐鎮後方的指揮官,混雜在隊伍中的敢死隊將士,更是心神緊繃、提心吊膽。他們一邊躬身發力推送沉重的攻城車,一邊雙目死死緊盯前方城門,神經緊繃到極致,不敢有絲毫鬆懈。軍令歷歷在目:一旦敵軍盾牌車出城入距,必須即刻捨身衝鋒,引爆揹負的破城轟天雷,傾力砸向敵方防禦器械。
他們心中無比清楚,衝鋒、引爆、撤離的每一個環節,都是九死一生的絕境。身為敢死隊員,便是以性命賭前程。賭贏了,便可戰後封侯、盡享榮華富貴;賭輸了,便會化作沙場一抔枯骨,埋身荒野,再無餘生。極致的忐忑與決絕,交織在每一位敢死隊員的心頭。
攻城車依舊在緩慢前移,車身後方,是密密麻麻、黑壓壓一望無際的聯軍士兵,列陣隨行,步履沉穩,帶著壓境的兵鋒,步步逼近城池。天地間只剩下士卒沉重的呼吸聲、軲轆的滾動聲、鐵甲摩擦的細碎聲響,肅殺之氣鋪天蓋地。
光陰緩緩流逝,數十架巨型攻城車以蝸牛般的速度,一寸寸蠶食著兩軍之間的距離。不多時,最前方的幾架攻城車已然率先抵達矮牆防線,正如付還真所料,龐大沉重的車身瞬間被低矮堅固的土牆死死擋住。
城下士卒見狀,紛紛咬緊牙關、俯身借力,用盡渾身力氣奮力推送,臂膀青筋暴起、腳步死死蹬住地面,可笨重的攻城車依舊紋絲不動,卡在矮牆前方,再難推進分毫。
目睹這一幕,城牆上的付還真心頭瞬間湧上一股濃烈的得意與釋然。他暗自感慨,果然是老師太過謹慎、小題大做了。此前老師暗中籌備、刻意隱瞞的地底陷阱絕殺,如今看來,全然是多此一舉,根本沒有派上用場的機會。區區一道矮牆,便足以瓦解敵軍的攻城攻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