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黑隊長說的不錯,我也認為部落需要什麼,就應該讓族人去學什麼。”
熊奇看著熊黑,贊同地點了點頭,
“就像土木老哥這幾日帶著族人修建水渠,是部落種植的粟田有灌溉的需求,要是我們教會族人如何判尋找水道、如何開挖水渠,一旦學成,豈不是就能儘快完成部落的挖水渠任務呢?”
“同樣的,部落族人不會計算土方大小、不會去看地圖,那我們就去教,學到的東西立馬就能用。”
學以致用的觀點,熊洪點了點頭,但對兩人的解釋,並沒有完全贊同,因為他總覺得這樣的說法有些不對。
“我倒是跟熊黑隊長的想法有些不同!”
一旁的熊霸站起身,朝著眾人一拱手,便開口說道:
“我認為,部落需要什麼我們才去教什麼,這似乎有些不妥。大家想一想,部落的教育,不是因為族人不會說話,我們才教他們識字和言語;也不是因為部落沒有住的地方、沒有吃的東西,我們才去學怎麼蓋房子、種糧食。”
“在族長推行教育之前,難道族人們就不會說話了?就沒有辦法搞到食物?應該不是吧?”
熊霸看了一眼熊黑,接著說到:“有些課業並不是部落族人需要的,比如數術,大部分族人都可能用不上更高年級的,但為什麼要學?就是因為學了之後,族人們交談起來更方便。”
“族長和部落會什麼,我們就教什麼,現在部落的樣子,諸位都能看得到,要是部落需要什麼我們才去學什麼,那就有些遲了,需要付出更多的人力物力。”
熊霸看了看眾人,微微一笑,
“所以在我看來,族人課業的教授,就應該由部落規定相應的內容,由你們教育院的教授去指導族人,而不是族人們想學什麼,我們才去教什麼。”
“不錯,大部分族人自己都不知道要學什麼,以後能做什麼,那由部落來讓他們按照規定學習,又有何不可呢?”
熊傑這次選擇站在熊霸這邊,都是部落的年輕一代,他們兩人的想法,也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熊洪的眼睛不自覺地眯了起來,聽完熊霸的話,他的腦海中隱約出現了一個念頭,熊霸熊傑的理念認為,部落教育應當自上而下,由部落予以推動;而熊黑、熊奇的觀念表明,部落教育更應該以解決部落實際遇到的問題為主。
“熊黑說的很有道理,我也這樣認為……”
“不,這個說法有問題,我總覺得不對,我還是覺得熊霸他們說的更正確一些……”
“我也不知道該聽誰的,不然問問族長……”
待熊傑說完話,眾人便開始爭論起來,整個宗廟裡,似乎每名族人都在討論,部落的課業教授,到底是為了滿足部落需要,還是部落有什麼就教什麼?
周圍的熊巫、水草,見熊洪遲遲沒有回應,便也開始討論起這兩種想法是否正確了。
熊洪依舊在思考,他已經有所發覺,部落族人爭論的焦點,表面上是學習和實踐之間的矛盾,實際上,它更像是部落該如何去推行教育的討論。
這其實就是部落教育的方向問題——到底是“按需施教”還是“按教定需”,作為族長,熊洪在部落教育這件事上,到底應該扮演怎樣的角色?邊界又在哪裡?
熊洪開始嘗試去想清楚這個問題的本質,如果“部落需要什麼我就教什麼”,那部落教育的邏輯是“應急”——出了什麼問題,解決什麼問題;如果是“我教什麼部落就學什麼”,那教育的邏輯是“規劃”和“指引”——我認為什麼重要,就教什麼。
這兩種思路都有各自的道理,但也都各自有問題。
在部落的這個環境下,純粹“按需施教”,那就意味著教育永遠跟在問題後面跑,就好比需要灌溉了才教怎麼挖渠,快打仗了才教怎麼使用武器,永遠是被動的。
況且部落裡的人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需要什麼,就像他們不會知道自己是不是需要學習數術和格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