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單膝跪在瑪薇卡身側,指尖輕輕按在她的頸側,感受著那微弱而穩定的脈搏。活著。
這個認知如同一塊落地的石頭,在他心中激起一陣複雜的漣漪——釋然,慶幸,以及隨之而來的更多疑問。
他收回手,目光在那團懸浮的金色火焰與瑪薇卡沉睡的面容之間來回移動。
派蒙從他肩後探出半個腦袋,壓低聲音問道:“她……她沒事吧?怎麼叫都叫不醒?”
“她還活著,但處於一種極深的休眠狀態。”空緩緩站起身,目光落在那團金色火焰上,“她把本源從體內剝離了出來,以某種方式維持著它的燃燒,同時也讓自己陷入了這種沉睡。”
他伸出手,緩緩靠近那團金色火焰。在距離火焰約一掌寬的位置,他停了下來——他能感受到那股灼熱,卻並非燒傷皮膚的高溫,而是一種更加內斂的、如同冬日暖陽般的溫熱感。
火焰在他的指尖前方微微跳動了一下,彷彿在回應他的靠近。
“你能聽到我嗎?”空低聲問道。
火焰沒有回答,但它跳動的頻率似乎變得柔和了一些。
身後傳來碎石被踩動的聲響。伊葵也擠過了那道狹窄的裂縫,走進了地下空洞。
她站在空洞入口處,目光越過空的肩膀,落在那具靜靜躺臥的身影上,整個人如同被定住了一般,一動不動。
沉默持續了很久。
然後伊葵動了。她一步一步地走向瑪薇卡,腳步很輕,彷彿怕驚醒一個漫長的夢。
她在瑪薇卡身側蹲下,伸出手,指尖懸停在瑪薇卡的面頰上方,微微顫抖著,卻遲遲沒有落下,彷彿在害怕——害怕一旦觸碰到那張面孔,就會發現這一切不過是另一個由希望編織的幻覺。
“她還活著。”空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空洞中顯得格外清晰,“脈搏穩定,呼吸雖然微弱但沒有停止。她只是睡著了。”
伊葵的手指終於落下,輕輕貼在瑪薇卡的面頰上。那張被地底微光映照的面孔帶著一絲涼意,但並非死亡的冰冷。
伊葵閉上眼睛,肩膀微微顫抖了一下,然後她收回手,低下頭,沉默了片刻。當她再次抬起頭時,表情已經恢復了慣常的沉靜,只是眼眶微微泛紅。
“能喚醒她嗎?”伊葵問道,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空沒有立刻回答。他再次看向那團懸浮的金色火焰,沉思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
“她的本源之火與她的生命狀態是繫結的。火焰在燃燒,她就活著。但如果強行將火焰歸還給她,我不確定會發生什麼——她既然選擇了將本源剝離,一定有她的理由。”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需要先弄清楚她為什麼要這樣做。”
伊葵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你說得對。貿然行動可能會害了她。”
她站起身,環視了一下這個地下空洞。空洞的四壁佈滿了熔岩冷卻後形成的褶皺和氣泡痕跡,地面光滑如鏡,倒映著那團金色火焰的光芒。
整個空間呈現出一種原始的、未經人工修飾的狀態,只有中央那片岩地被刻意打磨平整,彷彿是為沉睡者準備的床榻。
“這裡沒有任何食物或水源的痕跡。”伊葵觀察著四周,語氣中帶著一絲困惑,“如果她在這裡沉睡了這麼久,她是怎麼維持生命機能的?”
空沒有回答。他也在思考同樣的問題。他再次看向那團金色火焰——它懸浮在空中,靜靜地燃燒著,散發出溫暖而不灼人的光芒。
他能感覺到,這團火焰不僅僅是瑪薇卡的力量核心,它還在持續地向她的身體輸送著某種極其微弱的、維持生命所必需的能量。
就像一個緩慢的充電過程,雖然效率低下,但足以讓她在不吃不喝的情況下存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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